宋朝的杨万里写过一首八句的小诗,虽然只有短短几行,却把秋天的萧瑟之美描写得十分极致。他说:“愁於望处一时销,山亦霜前分外高。枸杞一丛浑落尽,只残红乳似樱桃。”到了深秋时节,其他植物大多都凋零了,只有枸杞残留的红色果子像樱桃一样鲜艳。这首诗虽然精彩,但因为西湖的美景太过耀眼,很多人都忽略了它的光芒。一直到现在再读这首诗,还是会觉得很震撼。 明代有一个叫梅月堂的人写了一首田园诗,里面把各种动植物都描绘得栩栩如生。他写到:“蛱蝶双双飞药畦,山禽饶语竹篱西。”蝴蝶在药田里飞舞,鸟儿在竹篱边唱歌,还有紫荆花和人参这些植物也在画面里出现。最有趣的是他提到人参的时候说:“五丫人参弃已齐。”六年生的人参五片叶子交叉在一起,被他一笔带过了。 其实从宋朝开始,枸杞就成为了文人雅士喜爱的对象。宋代写枸杞的诗词数量达到了历史顶峰。葛长庚和周文璞的两首诗更是被后人称为“枸杞双璧”。葛长庚在他的词中写道:“露浥凤箫,烟迷枸杞,绿深翠冷。”短短十四个字就把枸杞的形态刻画得非常生动。他还希望能在山顶上搭间茅屋定居下来。 而周文璞则把枸杞描写成了一幅恐怖的画面。他说:“岗头春已半,枸杞如点血。”暮春时节,山崖上的第一茬枸杞像血迹一样点缀在石头上。他又补了一句:“便恐颠风兴,横吹石崖裂。”直接把读者吓出了恐高症。 葛长庚和周文璞都是宋人。白玉蟾和高翥也是宋人。杨万里也是宋人。 从《诗经》开始,枸杞就一直出现在文人的案头上。人们有时候把它当作食物咀嚼,有时候又把它当作药材入药。有人开玩笑说:“如来佛祖法相庄严的双颊”,多半是因为他每天都在嚼枸杞练出了“膺品腹肌”。 到了宋代以后,枸杞逐渐变成了养生潮流。高翥喜欢把枸杞和菊花一起种在花盆里。秋天的时候采收下来制成“杞菊胶囊”,方便随身携带服用。白玉蟾更夸张地说:“芝田栽枸杞”,连灵芝都要给枸杞让路。这样一来,枸杞就从药柜里跳出来跳进了花盆里,又从花盆里走进了茶杯中。 从《诗经》到《西游记》,这其中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和空间跨越。从民间的笑谈到宋代的诗词巅峰再到明代的田园图景还有现在的养生潮流……一粒小小的枸杞居然承载了这么多的文化内涵。 西湖也跟这股风潮有关联。杨万里的那首关于枸杞的诗虽然没得到太多关注,但如今读起来依然让人惊艳不已。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要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和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