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展博、王涵还有崔魁淼写的这篇稿子啊,责任编辑是亓少良。故事是李嘉龙讲的。我跟我爹这两道伤疤,那叫一个神同步。四百米障碍的场上,我麻利地一翻,右手小指就裂了个口子,血唰一下涌出来,把迷彩服袖口跟前襟都染红了。这算是我军旅生涯第一枚“勋章”吧。视频里我跟爹说,“咱俩现在有同款了”。屏幕那头他也举起手来,手上那道三十年前留下的浅白疤痕,现在看着还是挺明显的。 那道疤的来历可不简单。九十年代初冬天的中原腹地,雪下得一点儿声儿都没有。那时候爹是驻豫某部炮兵团的干事,完事开车赶路遇上了事儿。路挺偏的地方传来呼救声,有两个歹徒拿刀威胁女学生呢。爹赶紧按喇叭下车,歹徒看就一个人还挺横。我爹右手往后一摸腰其实没枪,背上一绷劲儿吼了一嗓子,“不许动!”其实那会儿他只有一身军装吓唬人。就僵持着用左手护着学生往军车那边退。把门一开把学生推进去自己最后上车锁门。 就在这空档一道寒光闪过,匕首把他右手划开了。歹徒围上来了,爹也顾不上疼直接开车跑了。后来回忆说那时候根本不觉得痛,就想着先保学生命要紧。甩开他们去诊所缝了六针才好了。小时候听故事觉得爹特威风,真正懂里头的意思是在高中那次作文课。老师放了很多英雄的片子。屏幕上那些军人背影就像界碑一样站在风雪里。我脑子立马就想起了爹那个雪夜救人的模样。 笔尖沙沙响文章写完最后一句差点脱口而出,“总有人要成为界碑,为什么不能是我?”这篇叫《愿为界碑》的文章拿了一等奖。我把奖状跟文章拿回家爹看了半天没说话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后来我郑重递入伍申请那天他又拍了拍肩膀说,“这身军装穿上就得对得起它。你有志向我骄傲。”现在这精神头算是刻进骨子里了。 视频里爹隔着屏幕问还疼不疼我摇摇头说没事。其实疼是假的也不是心里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