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徽、钦二帝被金人掳走,汴梁就此残破。南宋词人刘克庄隔着江河还能听见洛阳牡丹的叹息。这叹息化作一首《昭君怨·牡丹》,“花犹如此,人何以堪”,用六十字控诉亡国之痛。欧阳修曾在《洛阳牡丹记》中写到,“曾看洛阳旧谱,只许姚黄独步”,把姚黄称为“花王”。刘克庄也追忆这一段高光时刻,之后他就用“太亏他”来表达对姚黄被迫与芍药、琼花并肩的委屈。昔日王侯的花园,如今却成了荆榛和狐兔的家园。“旧日王侯园圃,今日荆榛狐兔”,再无人赏花。因为怕连花都会颤抖,刘克庄不敢再提到“中州”这个词。南宋末年的战乱中,贾似道弄权、边备废弛。刘克庄自号“后村”,正是表达山河残破、后继无人的苦闷。牡丹被贬谪冷落,就如同词人自己空怀忠愤、报国无门。 这首小令以花喻人,以花哭国,把悲愤写进字里行间。刘克庄除了《昭君怨》,还写过《贺新郎·国脉微如缕》等豪放的词。但这首词把他的豪放与深沉结合得恰到好处。自刘克庄之后,“黍离之悲”就常和牡丹联系在一起。辛弃疾说“最惜洛阳姚魏瘦”,陈与义叹“今年花事垂垂尽”,元好问则说“夺朱非正色,异种亦称王”。 一朵花的命运成了整个民族的隐喻。中州残春、元好问的诗句、辛弃疾的词句、陈与义的哀叹,在刘克庄的笔下全都交织在一起。他把一个小令写得字字泣血,让牡丹带着血泪开在后世每一页诗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