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乾隆老爷子最看得上这种敢于在腊月里燃火的东西,他是真把这山茶花给写到心坎儿里去了:"火色宁妨腊月寒,猩红高下压回栏。"这话要是放在今天说,那就是把这些花当作敢死队来安排的。 你看那清代乾隆皇帝多有意思,“猩红高下压回栏”,这描写也太生动了。再往回推,唐贯休用近乎暴烈的猩血红把这花的颜色全给安上了传说的调子:“今朝一朵堕阶前,应有看人怨孙秀。”那个孙秀可是西晋的权臣,以残暴闻名;花若掉在台阶下,仿佛就是替人间出了一口恶气。 宋王之道把开花的时间掐得挺准,“先得江梅破白时”,等江梅先探路,自己才慢慢披上“犀甲鹤头”的盔甲。王之道写得是:“犀甲鹤头微带雪”,这句诗让画面一下子有了呼吸感,仿佛隔着千年你都能摸到那层薄雪的凉意。 再说到宋陆游,他三咏山茶,句句都带“耐久”的关键词:“桃李飘零扫地空,唯有山茶偏耐久。”陆游写的是:“雪裹开花到春晚”,世间还有谁能像这山茶一样耐得住寂寞?还有陆游说:“似有浓妆出绛纱”,这话简直就是对着白居易说的。 白居易写的十一月山茶也像个贵妇,“浓妆出绛纱”,把朝霞披在肩头:“行光一道映朝霞”。白居易欣赏的就是这股子耐久劲儿:“飘香送艳春多少,犹如真红耐久花。” 那个宋陶弼写得也挺有意思,“江南池馆厌深红”,零落空山烟雨中却被北人当作宝贝:“却是北人偏爱惜”,“数枚和雪上屏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山茶的命运因地域而异却都值得珍重。 还有一个叫段琦的清代诗人把山茶写成了“与梅战风雪”的勇士:“独放早春枝,与梅战风雪。”在她的笔下花变成了史书,“岂徒丹砂红”,“千古英雄血”。 再说回明朝的归有光,“虽是富贵姿”,却非妖冶容;“岁寒无后凋”,也就把岁月静好写进骨血里去了。归有光就用这寥寥十二字立住了一种气场:“亦自当春风”。 明于若瀛把山茶写成了隐士,“经月独含苞”,“丹砂点雕蕊”,“既足风前态”,“还宜雪里娇”。短短四句诗就把山茶的耐寒孤傲还有艳色全给收进诗笺里了。 说到司空图啊,他写红茶花特别会挑刺:“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在他眼里牡丹就是徒有虚名;“景物诗人见即夸”,司空图说高韵都在红茶花里呢。 再看看孙秀那个事儿啊……就是西晋那个权臣啊!贯休用个“怨孙秀”的典故真是绝了:“今朝一朵堕阶前”,“应有看人怨孙秀”。 沈周写白山茶、红山茶都挺绝的:“碧叶托露华之浓”,“猩红点雪之忠”,都在强调颜色是骨气外壳。 苏轼写的挺有科学精神的:“游蜂掠尽粉丝黄”,“落蕊犹收蜜露香”。 宋范成大的那首《十一月十日海云赏山茶》写得特别生活化:十里村巷欢呼、溪如镜、照尘不照心。 我觉得乾隆最绝的就是那句:“滇中品有七十二”,“谁能一一取次看”。 从归有光的君子之姿到乾隆的七十二种排兵布阵……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最后我想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