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乱世中稳住一方、以人才与制度推动地方发展 唐末政局动荡,朝纲日渐衰弱,宦官与藩镇相互牵制,社会秩序与民生承受压力。在这样的背景下,闽地能否实现“保境安民、恢复生产”,关键取决于地方治理者的用人取向与治理方式。史料显示,王审知在闽执政近三十年间,始终把“得人”视为施政重点:既倚重随军入闽的中原旧部,也广泛延揽本地士人,强调以才任事、各尽其用,由此形成相对稳定的治闽人才格局。 原因——中央失序与地方自救并存,促成“求贤—通政—安民”的治理链条 从翁承赞的人生轨迹,可以看到当时士人处境与地方治理需求的交汇。翁承赞字文尧,祖上自京兆而来,家族几经迁徙后定居福唐县万安乡一带,今属福清区域。由于史籍对其迁徙线索记载不一,长期存在将其误记为莆田人的情况;有关研究认为,应以其出生与成长地为准予以厘正。 翁承赞少时苦读,屡试不第,至33岁方登进士第,又以博学宏词闻名,官至秘书郎、右拾遗,以敢言直谏著称。但在晚唐政治结构性弊病之下,士人“有策无门”的困境并不罕见。另外,王审知入闽后推行抚民与恢复生产举措,主张薄赋省刑、招抚流民、发展农桑与商贸,逐步建立起一种既能运转、又能被中原政权识别与倚重的地方秩序。“地方有效治理”与“中央寻求可控稳定”的双向需求,为双方互动创造了条件,也使翁承赞这类兼具名望与才干的士人成为重要纽带。 影响——翁承赞两度(多度)奉使入闽,强化闽与中原政权的制度连接 史料记载,唐昭宗时期,王审知因治绩受到关注并获封爵位。翁承赞曾以册礼使身份南下,途中以诗文表达归乡与结识之意;抵达福州后亲见闽地数年变化,对王审知治绩评价甚高,但仍需返京复命。王审知亲自送别并再度饯行,既反映其对士人与人才的重视,也显示双方在政治与情感层面的相互认可。 唐亡之后,后梁建立,天下进入五代十国格局。王审知提出并践行“宁为开门节度使,不为闭门天子”的策略,核心是以对中原政权的名义归属换取制度承认、缓释外部风险,从而集中资源发展地方、稳定社会。此后,翁承赞以使者身份再赴闽地,见闽境日趋安定,思乡之情更切,却仍需奉命往返。他在闽地与中原之间的频繁往来,使闽地在制度层面保持与中原王朝的沟通渠道,为王审知的“开门”策略提供了现实支撑。 尤其在王审知获加封为“闽王”之际,翁承赞承担传达与册命事务,客观上强化了闽地政治身份的合法性表达,也为地方政权在乱世中的生存与发展争取到更大的政策空间。 对策——以人才政策与文化认同巩固治理成果,形成“引才—用才—敬才”的制度氛围 王审知对翁承赞的礼遇,体现为闽地治理中“敬贤重士”的制度性做法:他将翁承赞家乡改名“文秀乡”,居住村庄改名“光贤里”,并赐其故居“昼锦堂”。这些安排既是对个人功绩的褒奖,也有明确的治理含义——通过树立重才典范,增强士人群体对地方治理的信任与归属,进而扩大人才供给与政治认同。 从治理逻辑看,乱世之中要实现长治久安,除军事与财政之外,还需要以文化与制度构建可持续的秩序。重视本地士人的成长通道,善用外来人才的经验与网络,形成开放包容的用人格局,是王审知治闽的重要经验之一。翁承赞的经历也说明,人才不仅服务于内部行政,同样能在对外沟通与制度协调中发挥关键作用。 前景——史料梳理有助于深化闽文化研究与地方治理经验阐释 随着地方文献整理与相关研究推进,翁承赞的籍贯流变、仕宦经历以及他与王审知互动的时间线,有望深入清晰。通过对诗文、地方志与制度史料的互证,可以更准确还原唐末五代闽地治理的真实面貌:一上是以民生为本、恢复生产的务实路径;另一方面是通过与中原政权保持制度性连接来降低外部不确定性。 这些历史经验对今天理解区域发展与人才生态同样具有启示:稳定的制度预期、开放的用人环境,以及对文化认同的持续建设,往往是地区长期繁荣的重要基础。
千年已过,当年闽王与学士在福州码头的离别场景早已化作史册文字,但其揭示的人才与地域发展的深层规律依然清晰。在当下全球人才竞争加剧的背景下,这段历史提醒我们:留才不仅靠物质待遇,更在于提供事业舞台与文化归属的双重认同。正如福清地区至今流传的翁氏祠堂楹联所书:“光贤故里承先志——文秀新篇启后昆”——历史的启示仍在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