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明回忆说，胃癌晚期的父亲前阵子能吃下一口面包了，这让全家人都忍不住落泪。为了给爸爸喂进那口面包，母亲特意把它泡软再碾成糊，一匙一匙地送到嘴边。当父亲张开嘴时，喉咙里发出的怪声让他显得十分吃力。咽下后他却说出了一句轻飘飘的话：“甜的”。这让母亲的碗摔在了桌上，她捂着嘴跑向厨房哭个不停。弟弟低着头抽泣，站在门口的李玉明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两年前父亲确诊时情况十分危急。胃癌已经广泛转移且无法手术，他的胃壁变得僵硬不堪。不到三个月体重就掉了三十斤，到后来连水都喝不进去了。医生说肿瘤堵住了胃出口，唯一的办法就是放支架把堵住的地方撑开。支架虽然解决了物理梗阻却没能阻止肿瘤的侵蚀。两年来父亲完全是靠着输血维持生命。因为肿瘤表面脆弱容易出血，这种渗血情况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父亲的血红蛋白从130一路跌到了32，能清醒着说话已经是奇迹。 按照每周1.5次每次输两个单位来计算，父亲这两年一共输了两百多个单位的血。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量大概有8到10个单位，这相当于他把全身的血换了二十多遍。除了米汤和营养液，偶尔能吃下一口蒸蛋羹全家都觉得是天大的好事。血糖控制已经不重要了，医生只让尽量满足他想吃的东西。 有次弟弟在病房吃刚出炉的软面包时飘出了麦香。闭眼躺着的父亲突然问起气味，弟弟愣住了说不出话。父亲接着说“闻着怪香的”，但他不想动拿面包只是让把味道留在那里就行。三天后面包变硬了被扔掉了。 今天早上医生查房时提议尝试喂点软的食物看看反应。母亲买了最软的面包撕掉皮泡成糊后送到床边。看着那碗糊父亲眼睛亮了一下张开嘴咽了下去后说“甜的”。这个举动让母亲和弟弟都哭了出来，父亲也红了眼眶伸手想说话却说不出只能沙哑地说“别哭……明天……还能吃”。 晚上母亲拉着父亲的手说他两年没正经吃东西了，父亲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老人相顾无言的场景，李玉明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吃早点时总说“你吃糖油饼我吃油条配着吃香”。弟弟在阳台上抽烟想起小时候父亲常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母亲出来后说父亲已经睡了还说想喝点稠一点的小米粥。李玉明转身进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呼吸缓慢脸色苍白的父亲轻声说“爸明天给你熬粥”。不管父亲有没有听见这句话都会有粥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