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文艺出版社出了个新玩意儿,叫《汪曾祺“人间有趣”三部曲》,这是汪曾祺家人亲自点头的,珍藏版全三册,还带六张汪老手绘的水墨插画书签。这套书把他七十七年的创作生涯都给打包了,是目前最全的精选集。这三册书的主题虽然各不相同,“热爱生活”这条主线是相通的。第一本叫《梦是一片水》,三十八篇短文把草木吃进文字里,紫穗槐、葡萄、枸杞、栀子花这些平常的植物,经他一写就有了自己的性格。冯唐说开窗能闻到江南荷香,其实每一页都飘着生活的甜味儿。第二本是《生如一条河》,三十五篇追忆写祖父、写父亲、写老师沈从文,也写老舍先生。文字就像古画一样浓淡相宜,边读边忍不住笑。第三本是《唱罢莲花又一春》,三十三篇戏文随笔写《牡丹亭》《长生殿》,也写晚翠园里的曲会。“参加曲会的多半清贫”,这句话写的就是旧时代文人的精神角落。 这就好比是一首首温柔的长歌,把平凡烟火里的一朵花、一只高邮鸭蛋、一顿家常饭都写活了。要把汪老放到现在,他绝对是自带百万粉丝的“生活博主”。把花鸟虫鱼、乡情民俗熬成一锅鲜甜的粥,喂给在都市钢筋水泥里疲于奔命的心灵。贾平凹说他是“文狐”,修炼成了“老精”;莫言感叹文坛里有这种散淡心态的人没几个;沈从文最欣赏他的宠辱不惊;冯唐说得更生动:“开窗就能闻见江南荷香。”这些评价都是读者把心交出去后换来的信任。 高邮鸭蛋敲破一角红油冒出来,小学课本里那句描写到现在都让人咽口水。《夏天》里的栀子花回怼“文雅人不取”的轻蔑,“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一句拟人把花香写活了也把人逗笑了。还有那句广为流传的——“我也有点疲倦了”,疲惫时读读就能满血复活。 把书带回生活特别简单:今晚就煮一锅槐花饭——像汪老那样把春天夹进米饭里;明天带便当上班——读《四方食事》学他把平凡饭菜写出仪式感;关掉闹钟躺十分钟——抄一句“我也有点疲倦了”提醒自己先爱自己再爱世界。 汪曾祺经历的磨难远非常人可比,从三岁丧母到人生至暗时刻都熬过来了。他却写下:“世界先爱了我,我不能不爱它。”“活在世上好像随时都在期待着什么”,他把苦难熬成糖衣给平凡加一层滤镜——这种“身在泥沼仰望星空”的精神正是我们焦虑时代最稀缺的解药。 三册书读完你会相信:好日子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有人愿意把一草一木一饭一菜都写成诗;所谓人间值得就是有人用一生告诉你——认真生活的人终会被生活认真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