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最超前的火器战法就这样湮没在招安的宏大叙事中了

话说到了1044年,那个时候中国搞出来了一套详细的《武经总要》,里面都把火药武器写得清清楚楚了。仁宗皇帝在开封搞了个“广备攻城作”,这就是咱们国家有史可查的第一个火药兵工厂。《水浒传》里的那个魏定国就是施耐庵编的故事人物,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他在本州凌州当团练使,手下有五百个穿红衣服的火兵,特别会用火攻,所以大家都叫他神火将军。施耐庵把他写出来,其实就是为了反映那个北宋晚期的火器时代。 朝廷要把梁山这帮人招安,宋徽宗和蔡京觉得梁山不过是些草寇,派两个州团练使去收拾就行了。关胜这哥们奉旨去征讨梁山,信心满满。结果呢,他刚到城下就被水火二将给揍得够呛。关胜和单廷珪、魏定国交手的时候,首战就输了,还把副将宣赞和郝思文都给擒了。要不是林冲和杨志带着援军及时赶到杀散了凌州的军马,关胜恐怕就要交代在那儿了。当时那些嘲笑他的官员这下子都没话说了。 这一仗说明啥?关胜可不是不会打仗的人。那时候的火器虽然杀伤力有限,但烟焰一出来就把人吓住了。战马失控、步兵溃散都是常有的事儿。张恨水当年写评水浒的时候,骂单廷珪和魏定国是“棘门灞上”,说他们像小孩儿玩游戏一样幼稚。这话听着难听,但也说明了一个道理:水火之术虽然不是万全之策,但用得好确实能把训练有素的官军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上了梁山之后,这两人的命运就变了味儿。征讨王庆的时候,魏定国用他的本事埋伏在树林里伏击敌人,帮着柴进干掉了淮西猛将縻貹。这仗打得挺好。可问题是在梁山这江湖体系里,技术兵种根本比不上正面砍人来得直观。排名靠后是肯定的了。梁山大聚义后给他们排了个名次:魏定国排在第四十五位,单廷珪排在第四十六位。这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正好是那种不会被特别在意的区间。 到了征田虎那一回更糟心了。魏定国和单廷珪跟着樊瑞去接战乔道清(那个懂法术的人),结果樊瑞被打得落花流水。乔道清一施法变出大火球来烧他们,吓得两个人魂飞魄散、举手无措,抱头就往回跑了。施耐庵好像是在故意矮化他们一样。其实这背后的逻辑就是:小说的叙事重心始终在那批天罡星将领身上,地煞星七十二人不过是衬托的背景板而已。 魏定国这个虚构人物被安放在那个时代的边缘(北宋末年),却没有机会真正参与那个时代(宋金大战的时候)。那时候双方都在用威力巨大的火炮、霹雳炮还有震天雷打仗呢!魏定国的火器之能更多时候是一个标签,而不是真正服务于情节发展的工具。他进入梁山以后,名字出现的频率远不及他的武器名字响亮(比如神火将军、熟铜刀之类)。这本身就是一种被消费的处理方式(因为不怎么重要)。 歙州陷坑的那一声巨响不仅是一个人的终结(魏定国掉进陷坑里被伏兵杀死了),也是一种可能性的终结(北宋最超前的火器战法就这样湮没在招安的宏大叙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