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咱们都想去暖和的地方待着。你看重庆北固门那条老街，有棵大榕树底下，李大爷年纪大了，就坐在磨得发亮的竹椅子上，点着旱烟袋慢悠悠抽着。路过的人问他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乘凉”，老头眯缝着眼睛一指头顶的树冠说：“这树荫底下，心里舒坦。” 看似随便的一句话，其实就像一把钥匙，把咱们中国老辈人心里那堆珍贵的回忆都打开了。树这东西在中国的村子里头，不光是自然生长的，往往还是村子的坐标，是大家感情的地标。村口那棵老树可真是见过大场面了，谁家办喜事、谁家办丧事、出门迎客、回家送别，它都在旁边看着。李大爷说得心里舒坦，其实这就是中国人几千年以来对老家环境那种深厚的感情依赖。 这种依赖不光是身体上怕热躲到树底下凉快，更主要是心里头觉得自己属于这里。我就想起了川东那边的一个村子。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时候，村口有几棵老橘子树可招人喜欢了。春天时候，白色的小花开满枝头，香味飘得满村子都是；秋天到了，红亮亮的橘子把树枝都压弯了，成了孩子们每天都眼巴巴盼着的甜蜜奖品。那个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大人都去地里干活或者外面打工了，我们就在树下等着爸妈回来。“当时最大的愿望啊，就是橘子熟了自己掉下来砸到怀里。”我说着就笑了。 这种看似小孩子才有的愿望里头，其实藏着农耕文明里那种“听天由命”的简单道理。在树下呆的日子长了，孩子们学会了看季节是怎么变的、东西是怎么长大的。最主要的是培养了我们对脚下这片土地最原始的感情。后来城镇化搞得特别快，咱们村子里的橘子树已经不是几棵了，成了一大片果园。可那种在树下等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现在熟透的橘子不是被回家探亲的老乡随手摘走了就拿去吃，就是自然掉在地上烂掉了。这种变化正好说明了中国的乡村是怎么从以前单纯种地慢慢变成现在什么都能发展的样子。让人高兴的是，那些老的回忆现在还在用新的办法往下传。 前两天我带两个孩子回奶奶家玩的时候，看见他们在橘林里头跑来跑去挑最红的果子吃。这老树又变成了咱们传递感情的东西了。虽然现在孩子都住在城里头，但咱们还是经常把他们带回来干点农活——夏天摘西瓜、秋天挖红薯。这可不是简单的劳动体验，这是把家里的故事活灵活现地传给他们的好办法。 搞社会学研究的人说了，现在家里好多长辈都不在了，爷爷带着孙子辈在乡下一起生活的这种跨代的感情纽带特别珍贵。孩子在灶火边等着烤红薯时那种认真的眼神啊，还有外婆用手绢给孩子擦嘴角时那种轻柔的动作……这些小动作比说话都管用。 就像丰子恺说的“人间最好的滋味就是平淡的欢乐”。这种简简单单的团聚就是咱们中国传统家庭现在还保留着的好价值。最近几年好多城里人都开始有意识地带孩子回老家看看。这可不是简单的出去玩一趟，这是回去找找根的地方。 在树底下遮阴的地方啊，爷爷奶奶给孙子讲以前的事儿；爸爸妈妈自己又想起小时候的事；孩子在旁边感受大自然的节奏。三代人就这么凑在一块儿把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的感情都连起来了。 从北固门老榕树下的闲话聊到橘林里孩子的笑声，树一直在旁边看着咱们普通家庭是怎么过日子的。现在城镇化搞得那么快了，这些长在土里的树成了城里人和乡下人连起来、也把爷爷和孙子连起来的重要标志。它们提醒咱们别光盯着外面的高楼大厦看，那些藏在老记忆里的亲情和过日子的智慧啊，才是咱们中华民族精神家里最不能丢的宝贝。 所以咱们得好好保护这些还能让大家想起从前的树吧？把这些树荫底下的故事传下去，说不定就是咱们在变得越来越现代化的路上把文化根留住的一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