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一校"家长轮换打扫"引争议:劳动教育该由谁来做

开学季的校园,本应是学生参与劳动、学习自理的课堂。然而,近期成都郫都区某校发布“按学号轮换家长打扫”的通知,再次把劳动教育被“代劳”的问题推到舆论中心。记者调查发现,家长替学生承担校园劳动的情况在多地已演变出三种常见模式:由家委会统一安排分工、按学号强制轮换、以付费方式外包服务,折射出当前劳动教育在落地层面的现实困境。政策要求与基层执行脱节,是问题反复出现的重要原因。教育部2020年印发的《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明确提出“不得要求家长代为完成学生劳动任务”,但在一些地方仍以不同形式出现变相摊派。比如,湖北江夏区将家长清洁解释为“家校共育”,四川屏山县则以“低年级学生需要协助”为由沿用做法。把行政要求包装成“自愿选择”,实质上是将教育责任转移给家长。劳动教育被异化,带来的影响不止于“谁来打扫”。武汉某小学点名要求家长参与清洁、杭州某班级群出现“出资聘保洁”的选项,都在向学生传递“劳动可以交给别人”的信号。湖北大学教育学院叶显发教授指出,这容易让学生形成“劳动可外包、责任能转嫁”的认知偏差。更值得警惕的是,一些学校把“卫生评比”变成家长之间的劳动竞赛,使劳动教育滑向形式化操作。更深层的矛盾,在于家校权责边界不清。深圳曾有家长集体反对校门口执勤摊派,但得到的回应仍是“自愿参与”的模糊表述。教育学者分析,这反映出部分学校为图管理方便,用“家长补位”替代了更科学的劳动安排。同时,部分家长出于安全与学习压力的考虑,对孩子劳动过度包办,也在客观上助长了“代劳”风气,最终形成“学校推、家长接”的循环。破局需要多方共同调整。成都有学校组织二年级学生清洗窗帘、深圳龙岗区坚持由学生自主搬运课本等案例表明,只要做好安全措施并进行合理设计,劳动教育完全可以由学生完成并达到育人目的。北京市教委近期出台《劳动教育实施细则》,更明确学校主体责任清单,也为厘清边界提供了制度参照。

教室到底该由谁来打扫,看似是日常小事,实则关乎教育责任的归属与价值取向的选择;一块擦得不够干净的玻璃,不会影响课堂运转;但一个从未真正参与劳动的孩子,可能在成长中缺少对责任与担当的基本理解。劳动教育的意义不在于教室有多整洁,而在于孩子能否在劳动中学会对自己的事情负责。这堂课,终究要由孩子自己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