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边疆基层“有馆可进、无书可读”“有书可放、难以常新”的矛盾仍在一定范围内存在。
红河州辖多县市,部分边远地区受交通条件、经费保障、图书更新机制等因素影响,公共文化资源供给与群众多样化阅读需求之间仍有差距。
尤其是对青少年与乡村居民而言,既需要教材之外的精神滋养,也需要能够“读得下去、读得明白”的作品进入基层书架。
原因——公共文化服务覆盖面扩大后,供给结构与内容适配仍是关键。
近年来,各地持续完善公共图书馆、农家书屋、校园阅读等体系,但在一些地区,图书来源仍较依赖项目采购与阶段性补充,更新频率、品类结构与本地读者兴趣之间并非总能匹配。
同时,文学作品尤其是诗歌在基层传播,还面临“读者门槛”与“使用场景不足”两道关口:一方面,部分作品表达方式较为晦涩;另一方面,缺少导读、讲读、活动组织等配套,导致“上架”与“被读”之间存在距离。
在此背景下,地方文化工作者主动对接社会资源,通过捐赠补位,成为一种现实可行的补充方式。
影响——从“捐书”到“可持续阅读”,其意义不止于数量。
1月17日,龚学明收到来自红河州的邮件,确认红河州图书馆已接收其捐赠的《血地》2册并出具收藏证书。
此前,生活在当地的诗人、红河州政协委员赵滇持续联络全国作家,促成图书入馆。
1月8日联系后,捐赠迅速落实。
两册诗集体量不大,却具有象征意义:它连接了创作者、基层图书馆与普通读者,体现社会力量对公共文化服务的补充与协同,也为边疆地区“以书促读”提供了一次可复制的组织经验——由本地文化人士牵线,集中对接,定向投放到公共阅读空间。
更值得关注的是作品本身对基层读者的适配。
《血地》延续作者亲情诗写作脉络,取材乡村生活、童年记忆与家族叙事,通过更强调叙述与细节的写法,降低理解门槛,努力实现“让更多人读下去并读懂”的写作目标。
这类作品进入基层书架,既可能成为乡村读者的情感镜像,也可能为青少年提供理解亲情、理解乡土的另一种文本路径。
我国自古重视诗歌的社会功能与教化价值,“诗可以兴、观、群、怨”的传统强调其在人心沟通与价值涵养中的作用。
当诗歌以更平实的语言回到生活现场,更容易转化为基层阅读活动中的“可使用内容”。
对策——把一次性捐赠转化为制度化供给,需要“书—人—活动”的联动。
其一,建立更稳定的捐赠对接机制。
由图书馆牵头梳理年度需求清单与重点主题(如乡土文学、少儿读物、科普与职业教育类等),形成面向社会的公开征集与反馈制度,提升捐赠的精准度和透明度。
其二,强化“阅读服务”而非仅“藏书服务”。
对新入馆图书开展简短导读、主题展陈、读书会或进校园讲读,提升借阅转化率。
其三,推动馆校合作与乡村阅读空间共建。
将图书馆资源与学校、农家书屋、社区文化站点联动,形成“可借、可讲、可交流”的阅读生态,避免图书停留在库房与书架。
其四,鼓励创作者与基层建立长期互动。
龚学明此前在家乡、社区图书馆、学校等场景开展赠书与讲座,说明“作品+交流”的组合更能激活阅读。
对边远地区而言,可探索线上线下结合的阅读推广,降低组织成本,扩大覆盖面。
前景——基层阅读的提升,需要更多“从抵达书架到走进人心”的长期努力。
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不断完善,边疆与乡村地区的阅读基础设施正在改善,下一步关键在于提升内容供给质量与服务能力,让群众真正“常去、常借、常读”。
社会捐赠与公共投入并非替代关系,而是互补关系:前者更灵活、可定向,后者更稳定、可持续。
以《血地》入藏红河州图书馆为契机,若能形成常态化的图书补给与阅读活动机制,将有助于把零散资源汇聚为基层文化建设的长效动力,也为推动全民阅读向更广地域、更深层次延伸提供支持。
诗歌的价值不仅在于语言的凝练与艺术的升华,更在于其唤醒共情、凝聚人心的力量。
龚学明的捐赠行动为边疆地区播撒下文学的种子,也让人们看到文化扶贫的另一种可能——当诗歌走出书斋,融入泥土与炊烟,它便成为照亮平凡生活的精神微光。
在推动共同富裕的进程中,此类“润物无声”的文化实践,或许能为构建更具温度的社会提供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