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吴昌硕这么喜欢“”?

朋友们,《说文解字》第1100课又开始啦,我们今天来聊个关于“缶”的故事,也顺便猜猜吴昌硕为啥那么喜欢它。上回说到,《说文解字》把“缶”字排在了第185个部首的位置,这个字现在是现代汉语通用字,而且被1988年国家语委发布的《现代汉语通用字表》给收录进去了。 读fǒu的“缶”,《说文解字》说它是一种瓦器,用来装酒浆的,秦国人还喜欢用它来敲击着调节唱歌的节奏。 关于“缶”字的造字法,大家看法不太一样。刘桓先生在《字源》里觉得它是“从口,午声”的形声字,本义就是瓦罐。朱芒圃在《殷周文字释丛》里提到,甲骨文中的“缶”,下面那个“凵”像个罐子的形状,上面那个部分其实是杵的最初写法,用来作声旁的。《汉字源流字典》则认为是会意字,认为上边是杵,下边是器,合起来表示用杵制作陶器的意思。但我觉得最靠谱的说法还是象形字。 像饶炯在《说文部首订》里就解释说:“下边的形状像装东西的容器,上边像盖子,中间还有花纹。”邹晓丽在《基础汉字形义释源》也讲过:“从商代到战国都有青铜缶,它们广肩、敛口、高体、平底还有盖。后来就成了盆罐一类东西的统称了。” 这么看来,“缶”原本是装酒浆的瓦器或者铜器,样子就是那种大肚子小口有盖子的东西。《尔雅·释器》里把“盎”也叫做“缶”,《急就篇》里列出来的甀、盆、盎这些也都归到一类去了。颜师古在注里也说:“缶、盆、盎其实是一类的东西,缶就是大腹而敛口的那种。” 王筠在《说文句读》里说:“一般器皿里只有缶壶有盖子,这些都是装酒的。” 想想看我们的祖先其实挺聪明的,知道如果不给酒盖盖子储藏就会挥发变味。《礼记·礼器》里就讲五献之礼的时候:“把大的缶放在门外稍微小点的壶放在门内。” 古时候的缶也可以用作打击乐器啊!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里说:“缶有大有小啊,像那种汲水的小陶罐也是缶。”《左传·襄公九年》里说:“准备好绳子和陶罐啊准备好取水用的东西。” 而《诗·陈风·宛丘》里就有:“敲着瓦缶当当响走在宛丘的大路上。”孔颖达疏解说:“这就是说缶是一种乐器啊。” 还有一段历史故事呢!《旧唐书·音乐志二》里记载:“缶啊样子像洗脚盆那是古代西方少数民族的乐器啊秦国人就学着用它样子像倒扣的盆子拿四根木杖敲着玩呢!”当年秦国赵国在渑池会盟的时候秦王还被要求拿着缶来唱歌呢! 说到这儿得讲个篆刻的趣事啦!清朝光绪八年四月初九这一天吴昌硕的朋友金杰在古坟里挖出个老古董送给他呢(就是这个图里的)——西泠印社里的藏品。吴昌硕看到这东西挺朴实就像自己住的屋子一样于是刻了个“缶庐”的印章给自己做号还写了首诗记事呢诗里就有“雷文斑驳类蝌蚪”“兴酣一击洪钟吼”这样的句子看得出来他把这当成乐器来看待了! 最有意思的是吴昌硕收到这个古董之后就一直拿它做别号了什么“缶”、“缶庐”、“缶主人”、“缶道人”、“缶翁”、“聋缶”、“老缶”这些都能在他的作品里见到这说明他对这个东西真的是非常喜欢! 那为什么吴昌硕这么喜欢“缶”呢?因为它既是日常生活的工具可以盛水也可以装粮食体现出它的实用性和朴实无华;它又是装酒的容器可以敲击着演奏歌曲或者调节节奏这种浪漫的用途又显示出它的艺术气质;更妙的是这器物的外形憨厚简陋肚子大得能装下很多东西很像那种既贫穷又谦虚还有才华的人跟吴昌硕本人的性格气质简直一模一样;甚至它的样子都很写实地反映了任伯年画的吴昌硕自己的体态呢! 另外“缶”还可以当量词用古代容量单位等于十六斗或者三十二斗。《小尔雅·广量》里说:“籔二有半叫做缶。”韦昭在《国语·鲁语下》注里解释说:“遇到要打仗的年份每一井田只要交一稯谷物一秉草料一缶米这标准不算重呢。” 最后看看“缶”的小篆写法吧如图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