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庙里藏着个小山坡叫卫山，这地方现在也不怎么显眼，大成殿后面那块小山头只剩下几平方米了。这就纳闷了，古时候的卫山可威风了，跟秦淮河一起把孔庙围起来，是个风水宝地。明朝嘉靖年间，当局为了扩建尊经阁，一把火烧了卫山，把山石取来筑阁。从那以后，南京考生在科举场上就没怎么行好运，状元也难得见了。 万历年间有个姓周的官员，把这事儿怪罪在拆山和文气泄掉两件事上。1585年文德桥建成了，第二年焦竑就高中状元，民间就更信拆山毁风水的说法了。 尊经阁这地方经历了好几回了。明朝的时候是个讲学重地，书声琅琅，学风鼎盛。到了清代，阁里修了修又毁了毁，南京的读书人也没多少中状元的，大家就把气撒在这个被削平的小山上。1805年，两江总督铁保和布政使康基田合伙在原址办了尊经书院，曾国藩、李鸿章还扩建过，最多的时候有两百多个学生在这儿读书。后来咸丰年间打仗给毁得差不多了；同治年间又重修起来，薛时雨当主讲老师。直到清末改成了尊经校士馆、师范传习所。现在的尊经阁是1989年复建的，高18.7米，面积542平方米。 卫山高处有个六角亭叫敬一亭，始建于1531年。天下文庙都有敬一亭，“敬一”就是对儒学敬畏的意思。亭子修了又毁、毁了又修，现在跟尊经阁一起复建起来了。 卫山脚下埋着一块碑叫“天发神谶碑”，这碑是东吴末年孙皓为了稳定民心刻的。他挖出来天命银片和石函青玉，刻上“上天帝言”，把吴国称帝说成是天命所归，特别荒诞却成了吴国最后的精神支柱。 这石碑上的字特别漂亮，笔法像飞鸟鸾凤一样洒脱，传说是华核写的字、黄象刻的。原来立在天禧寺里，明朝时候挪到江宁府学尊经阁去了。1805年印书时失火给烧没了，残片埋在卫山底下。现在想看这碑只能看拓本了。 现在的卫山早就没了以前的雄姿了，但它用低调的姿态藏着六朝的残碑、明清的书院和那些关于“文气”的故事。它像个沉默的老人看着状元来来去去、听着秦淮河水声潺潺。下次去夫子庙逛逛的时候不妨绕开人多的地方，爬上尊经阁后面的小坡——你能从那儿远眺一下想象当年山的起伏、碑的灰飞烟灭还有六朝金粉和明清书声交织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