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保康那里,风景美得就像一首会动的山水诗。

我老家保康那里,风景美得就像一首会动的山水诗。每天一想到那片清山秀水、满眼碧绿的田野,我心里就特别踏实。不过真正让我童年过得有滋有味的,还是那些野花野草给编出来的童话。它们把整个原野打扮得跟活的一样,风儿一吹,快乐和梦想就满山遍野地跑出来了。 小时候天天早上和放了学就挎着篮子往地里钻。猪草那股子清香混着泥土味儿,闻起来就像一首轻快的民谣。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养猪,猪这东西啥都吃,野草野菜树皮一概来者不拒。打猪草就成了我跟大地最亲近的交流方式:我一边哼歌一边拔草,鸟儿也跟着叽叽喳喳地回应我。篮子里的青翠越来越多,到了晚上就变成了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 田里常见的野菜有好多,什么“娥娥肠”、“灯笼苛”、“亮杆菜”……名字挺拗口,但长着都特水灵。一踏进草丛里头,感觉自己就像进了个童话王国:我是女王,猪草是我的臣民,风是侍卫,鸟是信使。 我心里特别念着凤凰尖那块地儿——那主峰直冲云霄,把咱家乡的天撑得老高老高的;还念着龙洞岩——岩底下渗出来的龙洞水养着一方水土;更念着门前那片四季常青的树林——傍晚的风一穿树叶就像在唱摇篮曲;还有山坡上的那些山花——粉白点点的,看着就像星星掉进了绿海里;最忘不了的是双龙观——传说是两条龙变的,我这性子好像也有点像龙——既倔又包容;屋边的大堰也是宝贝——早上捧日出,晚上守日落,把朝霞晚霞都藏进了那汪碧水里。 最让我想念的还是那条山路。羊肠小道在悬崖和云雾中间弯弯绕绕,乡亲们挑着担子去卖山货、买希望。现在路修好了变成了水泥大路,可那条旧路还藏在我心里头——它收着我童年的尖叫、少年时的脚步,还有那些一直没落地的梦。 韩家河也是我成长的一个标尺。春天河里涨水了就光脚去捉虾;夏天光着膀子打水仗;秋天趴在石头上数鱼;冬天砸开冰面捞冰凌。河水哗啦哗啦地流着,像一首唱不完的乡间小调。只要听见那种水声,我就觉得像是听见了故乡的心跳——不管人走到哪儿,它都在告诉我:你永远是属于那条弯弯的河的。 从保康出来到城里打工后,夜里总被故乡的影子晃得睡不着觉。我就写了二十行小诗来寄托思念—— 蔬果成畦种在地里看着就清爽,小鸟在葱苗上高兴地飞。乡亲们到了沙湾这地方种出了果园,满树的果子笑得像灯笼。个个都是种田的好手都上了光荣榜。带头发家致富的人都能被大家点赞。堰塘里的水波光粼粼像落日的霞光照进来。湾子里的田地很宽阔秋收的时候谷满仓。夜深人静的时候不是鸟先叫是鸡报晓。扁担挑着担子好像把天捅破了个洞。热风刮过麦田到处都是金色的波浪。每一粒粮食都是辛苦来的现在满仓都是米。日落的时候尘土远去只有家山和水在眼前。天高高的云很淡我的心思被牵扯着。黄鹂在柳枝上跳柳絮绕着烟村飞舞。草绿的路上通往家里院门飘散着花香。旧屋被烟雾笼罩着古径上的落花在做梦。泉水用来煮酒一壶就能喝到天黑。立夏那天顶着大太阳田园里麦子都黄了。扶着麦芒看着满穗的金麦子老百姓高兴丰收忙。平常一汪碧水织成绿纱像玉一样漂亮等着看朝霞。布谷鸟催着长苗东风把麦子吹黄了山中的花蝴蝶围着房里粮食早就满仓了。满脸映着晚霞通宵种着朔麻。深夜风吼得厉害月光像纱一样白。春播秋收的梦躬身在田间抢着春种战马一样的忙秋天到了就能丰收一年粮食了。窗外月亮弯弯像钩子诗书勾起我的思念。杯中的茶凉了白水也能滋润人生清早听见鸟鸣杜鹃报告春天到了树大遮阳家乡人情浓厚诗篇从笔底生出来每字都是故乡的情分只有窗前的月亮不知道我已经过了五年了这些句子像散落的石子被岁月磨得发亮我把它们拼成一幅画——画里有碧绿的田野有炊烟有笑声有泪花画的名字叫“故乡”而它的底色永远是那条通往远方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