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简历里的“职”字样为何引发争议 在一些国有企业干部的公开履历中,本科、硕士等学历常伴随“在职”“函授”“业余”“党校”等标注。受当下全日制教育经历更为普遍、用人标准更强调学历层次等因素影响,部分人将此类学习经历简单等同于“走过场”“镀金”,进而对涉及的干部的专业能力与选拔公平产生疑问。舆论关切的核心在于:这些学历是否真实有效、学习质量如何保障、在干部选拔中起到了怎样作用。 原因——时代条件与制度规则共同塑造的选择 梳理历史脉络可以看到,“在职学历”并非凭空出现的标签,而是国企人力资源供给结构、教育资源分布以及管理制度演进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是高等教育资源有限与职业起点现实叠加。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全日制高等教育规模较小,进入大学的机会相对稀缺。相当一部分国企职工由中专、技校或岗位培养起步,也有复员转业人员进入企业一线。对他们而言,“先就业、后学习”是更现实的路径。 二是产业升级与管理规范化抬升了知识门槛。随着企业治理体系完善、现代企业制度推进,岗位对财务管理、工程技术、市场经营、法律合规等知识要求持续提高。企业选拔任用更加程序化、标准化,学历成为衡量知识结构和培养经历的通用指标之一,直接影响干部进入更高层级岗位的“资格条件”。 三是工作与家庭压力决定了继续教育更具可行性。对大量已成家立业、承担岗位责任的职工而言,脱产回炉全日制学习成本高、风险大。在职教育、成人教育、自学考试以及后来的在职研究生教育,成为兼顾岗位与学习的可选方案。其特点在于“边工作边学习”,对时间管理、意志力与持续投入要求更高。 四是组织认可体系推动其制度化运转。规范的继续教育在当时被纳入人才培养和干部管理体系,作为提升干部文化水平和专业能力的重要途径。对许多基层骨干来说,补齐学历并非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满足制度要求、拓展职业通道,在规则框架内实现上升。 影响——既是个人突围之路,也是组织治理的阶段性产物 从个人层面看,在职学习记录了不少国企干部从一线岗位成长为管理骨干的路径:白天承担生产经营任务,夜间与周末投入学习与考试,在时间与精力双重约束下完成知识补课。这种经历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其执行力、韧性与系统学习能力。 从组织层面看,在职教育在特定时期为企业解决了“人才供给不足”与“岗位能力提升”的现实矛盾,形成了以继续教育补齐知识结构、以制度化门槛维护选拔秩序的治理逻辑。其积极作用在于:让更多来自基层的一线骨干获得学习机会,为国企管理层梯队建设提供来源。 同时也应看到,社会对“在职学历”的疑虑提示了一个现实问题:当学历在评价体系中被过度强化时,容易出现“重证书、轻能力”的倾向。若质量把控不足或评价过于单一,确有可能导致形式化学习挤占实质性能力建设空间,影响人才评价公信力。 对策——以制度完善回应关切,以能力实绩校准导向 针对社会关注点与改革方向,业内普遍认为应从“真实性、含金量、适配度”三上推进治理与优化。 其一,强化学历与学位信息的规范管理与透明披露。对外公开简历应准确标注学习方式、教育类型与取得时间,涉及干部任用的学历学位材料要严格核验、全程留痕,形成可追溯机制,坚决防范弄虚作假,以事实消除误解。 其二,把学习质量与岗位能力提升挂钩。推动继续教育课程设置与企业经营管理、科技创新、合规风控等核心能力需求对接,完善过程性考核与结果性评估,避免“为拿证而学习”。对党校等干部教育培训,应突出政治能力、治理能力与实践能力的系统培养,形成与岗位要求相匹配的评价标准。 其三,优化干部选拔评价体系,突出能力与实绩导向。在坚持程序规范、守住资格条件底线的同时,更加注重任期目标完成情况、重大项目攻坚表现、风险处置能力和群众口碑等综合评价,推动“学历门槛”与“能力本位”之间形成更合理的权重结构,让能者上、优者奖成为更清晰的信号。 其四,加大企业内部学习体系供给。通过岗位练兵、导师制、轮岗交流、项目化培养等方式,为不同年龄层、不同岗位序列员工提供成长通道,让学习从“个人自救”转变为“组织赋能”。 前景——从“补票式提升”走向“终身学习型组织” 随着高等教育普及、人才流动加快和国企深化改革推进,干部队伍结构与教育背景将更加多元。未来,国企人才竞争的关键不在于学历标签本身,而在于能否持续学习、能否解决复杂问题、能否在科技创新与市场化经营中形成核心能力。继续教育仍将存在,但其价值将更多体现在能力增量与实践成效上,而非单一证书。
履历中的"在职"字样记录了一个特定发展阶段的教育选择。评价干部不应简单看标签,而要用更科学的标准识别人才——用更严格的机制保障质量——让学习真正服务于能力提升和国家发展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