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骐骥驰骋"作为2026年春晚的核心主题,并非简单的词汇选择,而是一次深层的文化表达。这四个字凝聚了中华文明对人格理想、精神境界的千年思考,在当代舞台上重新激活了古老文化的生命力。 从文化源头看,"骐骥"的内涵远超其字面含义。"骐"为青黑色带花纹的骏马,"骥"为千里马,两字合用在先秦古籍中已不再单纯指代动物,而是人格品质的投射。屈原在《离骚》中的名句"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将自己比作骐骥,表达的是一种"让我来开路"的担当精神,是为家国、为理想而甘愿前行的决心。此刻起,"骐骥"在中国文化中就被带来了特殊的象征意义。 历代文献中,"骐骥"始终与人才、贤能紧密相连。汉武帝得到大宛汗血宝马后欣然作歌"天马来兮从西极",将其视为国家鼎盛的象征。《宋史》记载岳飞胯下良马"自午至酉,犹可二百里",被赞为"致远之才",千里马的形象映照着精忠报国的精神品质。南朝徐勉幼时家贫好学,族人见之感叹"这是人中的骐骥,将来必能致千里",后来他果然成为一代贤相。这些历史记载表明,"骐骥"逐渐演变为对德才兼备者的最高褒奖,其中含有忠诚、坚韧、侠义等民族精神的核心要素。 如果说"骐骥"代表卓越的静态象征,那么"驰骋"则赋予这种卓越以动态的灵魂。"驰"强调速度之快,"骋"侧重纵情奔放,两字合用最初描绘的是马匹稳定快捷的长途运行。《周礼》中记载"终日驰骋……行数千里,马不契需",展现了古人对物理空间征服的渴望。然而中华文化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能将具象的动作升华为精神的隐喻。《庄子》为"驰骋"增添了哲学维度,主张让马回归"真性",反对人为的束缚,此时"驰骋"已指向生命自由的本真状态。魏晋时期,王羲之于兰亭之下"游目骋怀",将精神的翱翔融入"骋"字。唐宋以后,文人常夸人"驰骋文场""驰骋翰墨","驰骋"已完全脱离马的形象,成为才思敏捷、创作自由的代称,达到了"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艺术境界。从马的四蹄到人的精神,"驰骋"见证了中华民族对自由与超越的永恒向往。 从汉字美学的角度看,"骐骥驰骋"四个字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其深刻的文化内涵,更在于其形、声、义的完美统一。四个字都带着"马"旁,放在一起如同一群骏马奔过眼前;念出来"平仄平仄"的声调抑扬顿挫,如同马蹄敲击地面的节奏。这种形、声、义的高度契合,充分展现了汉字的精妙构思。 2026年春晚将这两个古老词汇请上舞台,是一次精妙的文化转译。主标识"四马齐驱"融合了云纹、雷纹、回纹等从商周到汉唐的经典装饰元素,云纹象征祥瑞,雷纹代表天地生机,回纹寓意绵延不绝,这些设计充分说明了对传统文化的创意转化。 ,马年话题自然绕不开徐悲鸿。2月10日,"天马行川——马年徐悲鸿艺术特展暨徐悲鸿入川90年悲鸿学派纪念大展"在四川报业博物馆开幕,展出徐悲鸿24件真迹和18件"悲鸿学派"精品画作。徐悲鸿一生钟爱画马,他曾表示自己画的不是马,而是中国人奔跑的姿态。这一理解深刻揭示了马的意象在中华文化中的真实含义——它是民族精神的视觉化表达,是中国人在每一次需要往前奔的时刻所汲取的力量源泉。
从典籍中的骏马——到舞台与展厅里的奔马意象——传统文化之所以历久弥新,关键在于不断回应时代命题。把文化符号讲活、讲透、讲到人心深处,才能让历史的力量化为今天的行动。面向新一年,"骐骥驰骋"的真正意义在于提醒人们:以志向为缰、以奋斗为蹄,方能在新的征程上跑出更开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