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外卖平台服务行业近年来快速发展,在促进消费便利、带动餐饮零售转型、吸纳就业等方面贡献明显。
但随着行业竞争加剧,一些围绕补贴、低价与流量分配的竞争方式引发争议。
部分平台以高强度补贴和极端价格策略争夺市场,叠加对流量入口、推荐规则、排序展示等关键资源的掌控,容易形成“价格战—流量战”相互强化的竞争局面,进而挤压实体商户合理利润空间,加剧行业“内卷式”竞争,社会各方面反映较为集中。
(原因)从市场结构看,外卖行业具有典型的平台经济特征:多边连接商户、骑手与消费者,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显著,市场份额与用户黏性容易向头部集中。
平台为了扩大交易规模、巩固入口地位,往往倾向于通过补贴拉新、低价促活来换取短期增长;在竞争压力下,补贴强度和价格压降可能出现非理性升级。
与此同时,算法推荐和流量分配机制具有较强的“规则制定者”属性,若缺乏透明、可解释的约束,容易被用于不当引导交易、强化排他性竞争或制造不公平差别待遇。
再加之部分商户数字化能力相对薄弱、议价能力有限,新就业群体对平台规则依赖度高,一旦平台竞争走向失序,其成本与风险更容易向链条末端传导。
(影响)从短期看,补贴与低价可能带来消费端价格下探、订单量增长,但若竞争方式偏离效率提升与服务改进,可能导致多重负面效应:一是商户端利润被持续压缩,迫使部分商户以降低食材与服务投入应对成本压力,不利于食品安全与消费体验;二是行业资源被过度投入到“烧钱换规模”的存量争夺,挤占技术、配送效率、商家服务等长期能力建设;三是平台规则若被用于“控流量”、设置隐性壁垒,可能破坏公平进入与公平交易环境,削弱中小经营者生存空间;四是对新就业群体而言,规则频繁调整或强竞争压力外溢,可能带来收入波动与劳动强度上升等问题。
最终,市场可能陷入“低价难以持续、服务难以提升、创新动力不足”的循环,损害消费者长期福利与行业可持续发展。
(对策)在此背景下,国务院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委员会办公室依据反垄断法相关规定,决定对外卖平台服务行业市场竞争状况开展调查评估,旨在表达竞争政策关注、评估垄断风险、规范市场秩序。
调查评估将综合运用现场核实、当面访谈、问卷调查等方式,深入了解平台竞争行为,广泛听取平台内经营者、新就业群体、消费者等各方意见,全面把握市场竞争状况并组织分析论证。
在监管导向上,重点在于通过“查清情况—识别风险—传导压力—提出措施”的链条,促使平台依法合规经营,落实反垄断合规主体责任,有效防范化解垄断风险,推动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环境。
从企业层面看,平台应将合规要求嵌入经营决策与产品设计:在补贴与定价策略上,避免以明显不具可持续性的方式扰乱市场秩序;在流量分配、排名规则、营销工具等方面,加强透明度和可预期性,减少“算法黑箱”导致的交易不公;在与商户合作中,完善规则告知、申诉与纠纷处理机制,提升规则变更的合理性与缓冲期安排;在保障新就业群体权益方面,推动规则与管理更趋合理,减少不必要的压力传导。
与此同时,行业治理也需要形成合力,推动平台竞争从“拼价格”转向“拼服务、拼效率、拼品质”,通过提升配送效率、优化履约体验、强化食品安全与消费者权益保护等,构建可持续的竞争优势。
(前景)此次调查评估释放出鲜明信号:平台经济发展既要鼓励创新,也要守住公平竞争底线。
随着竞争政策与产业政策协同推进,外卖平台服务行业有望在更明确的规则框架下实现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的转变。
可以预期,未来行业竞争将更重视合规经营与长期价值,平台可能在补贴节奏、流量治理、商户赋能和履约体系建设等方面作出结构性调整;市场秩序趋稳后,中小商户经营预期将更清晰,消费者也将获得更稳定的服务质量与更透明的交易环境。
长远看,公平有序竞争将为餐饮零售数字化转型、即时零售创新和服务供给升级提供更健康的土壤。
平台经济是新时代的新经济形态,具有巨大的创新潜力和发展空间。
但创新的活力必须建立在规范竞争和依法经营的基础之上。
此次国务院反垄断办对外卖平台行业的调查评估,既是对市场秩序的维护,也是对平台经济长期健康发展的保护。
通过这一规范之举,外卖平台行业有望实现从"野蛮生长"向"理性发展"的转变,从"价格战"向"品质竞争"的升级,最终形成优质优价、互利共赢的市场生态,为消费者、商户和从业者创造更加美好的发展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