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能源高效输运到高端装备升级,超导材料被视为可能引发新一轮技术跃迁的关键支撑之一。然而,长期以来“更高转变温度、更稳定材料体系、更清晰物理机理”三大目标并行推进难度极大:一方面,高温超导机理仍存关键科学难题;另一上,许多高温超导候选体系需要极端条件下才能形成与稳定,实验合成与精密表征门槛高、周期长,制约了新材料发现与规律提炼的速度。 原因:突破瓶颈离不开方法学创新与长期积累。据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介绍,靳常青团队长期深耕高压极端条件技术平台,围绕材料设计、制备与高质量表征形成体系化能力,把“在极端条件下寻找新相、捕捉新现象”作为推动超导材料前沿的核心路径。通过高压合成与原位探测等手段,团队在多个重要方向实现新体系发现与关键证据获取,研究覆盖高温铜氧化物、铁基超导体、超氢化物高温超导、元素超导以及拓扑超导等领域。尤其在超氢化物体系上,团队的实验发现将超导转变温度推进至200开以上温区,为国际学界更逼近更高温区甚至接近室温超导提供了有力支撑。 影响:此次获奖不仅是对个人和团队原创性贡献的认可,也折射出我国在超导材料探索与极端条件物性研究上的持续进步。马蒂亚斯奖设立于1989年——每三年评选一次——每次授予1至3名超导材料探索上作出突出贡献的学者,具有较高国际影响力。此前,我国学者赵忠贤、陈仙辉等曾获该奖项。业内人士认为,靳常青成为2026年全球唯一获奖学者,说明了我国科研团队在关键方向上持续产出可验证、可复现、可引领的成果,增强了我国在国际超导研究版图中的能见度与话语权。 对策:面向下一阶段发展,多位科研人员指出,应进一步以国家重大需求与前沿科学问题为牵引,完善“基础研究—关键技术—工程验证”的贯通机制。一是持续加强高压等极端条件实验平台与开放共享体系建设,提升原位探测、超快测量与多物理场耦合表征能力,缩短从发现到确认的周期。二是强化跨学科协同,把材料合成、理论计算、谱学与结构表征、器件验证等环节更紧密耦合,提高从“找到新材料”到“理解其机理与可用边界”的效率。三是稳定支持青年人才与长期项目,在高风险高回报方向保持投入定力,形成可持续的原始创新供给。 前景:从国际发展趋势看,超导研究正沿着“更高转变温度、更低应用门槛、更可规模化制备”三条主线并进。超氢化物等体系在高压条件下显示出高温超导潜力,但如何降低所需压力、提升材料稳定性、实现可工程化制备,仍是全球共同面对的挑战。业内判断,未来一段时期内,高压技术仍将是发现新超导相与验证关键理论的重要手段;同时,借助先进计算、材料基因工程思路与更精细的实验设计,有望加速筛选与迭代,推动更多“可在更温和条件下工作的高温超导候选材料”出现。马蒂亚斯奖将于2026年7月在德国举行的国际超导材料和机理大会期间颁发,有关交流有望进一步促进国际学术对话与合作。
从跟跑到领跑,中国科学家在超导材料领域的持续突破说明了我国基础研究体系的显著进步;在科技自立自强的国家战略指引下,随着大科学装置的完善和交叉学科人才的集聚,中国将为解决更多世界性科学难题做出贡献。正如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贝德诺尔茨所言:"超导研究的未来,正越来越清晰地书写着中国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