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代表建言绿氢产业破局:聚焦就地消纳与规模应用双轨推进

问题——产业升温之下仍有“用得上、用得起、运得出”的瓶颈。随着风电、光伏装机规模持续扩大,新能源消纳、调峰保供与绿色替代需求同步上升,绿氢产业迎来发展窗口期。但从当前产业链运行看,上游制氢项目增长较快,下游应用与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部分地区出现制用脱节、项目收益波动、跨区域流通成本偏高等情况;同时,标准体系、补贴机制与监管安排仍需继续衔接,影响社会资本的稳定预期与投入节奏。 原因——成本约束与系统协同不足叠加,商业闭环难以跑通。一方面,绿氢对电价、设备利用率、储运方式等成本因素高度敏感,若缺少稳定负荷与可持续应用场景,规模效应难以形成;另一方面,氢能产业链跨电力、化工、交通和能源基础设施等多个领域,牵涉规划、审批、标准、安全与市场机制等多重环节,缺少一体化设计就容易出现“建得出、接不上”“有补贴、落不下去”等结构性问题。此外,远距离储运和加注网络投资大、回收周期长,企业单靠自身难以完成,需要政策与公共服务体系共同托底。 影响——既关系新能源消纳效率,也影响新型能源体系韧性与产业竞争力。绿氢既是风光消纳的重要“转换器”,也是推动工业深度脱碳的关键路径。若上下游协同不足,可能加剧可再生能源消纳压力,示范项目难以复制推广,进而拖慢绿色燃料替代进程和对应的装备制造的规模扩张。反过来,一旦形成稳定应用与基础设施网络,绿氢有望电力系统调峰、应急保供,以及钢铁、化工、航运航空等领域发挥更大作用,带动储运装备、制氢设备与系统集成能力提升,增强我国在全球绿色燃料与氢能装备领域的综合竞争力。 对策——以“就地消纳+重点行业替代+政策精准滴灌”打通产业链循环。全国人大代表、中车株洲所党委书记、董事长李东林提出三上建议。 其一,推动绿氢就地消纳,探索与新型负荷协同布局。针对算力设施能耗高、对供能稳定性要求强等特点,可在资源条件较好的地区统筹规划“绿氢制储+算力中心”一体化项目:在算力负荷高峰期,利用氢储能提供调峰支撑;在电网检修或突发情况下,提供长时应急供电保障,形成“大电网—本地氢电源”的两级供电模式。该路径有助于提升绿氢就地转化效率,同时增强算力基础设施的能源韧性,为新型电力系统提供可复制的“源—荷—储”协同样本。 其二,扩大规模化应用,优先突破替代空间大、减排效益明显的领域。在交通领域,建议结合绿色船舶、绿色航煤等政策导向,推动在国内航运与航空环节推广由绿氢制取的绿氨、绿醇等燃料,形成可验证的应用链条;在工业领域,推动绿氨替代传统合成氨,带动绿色化工升级;在冶金领域,推进绿氢炼钢替代焦炭炼钢路径;在城燃与工业用能领域,加快天然气掺氢示范推广,围绕重点城市燃气与工业锅炉开展试点,并同步完善技术标准与检测体系。同时,加快补齐储运、加注等基础设施短板,优化跨区域储运网络与节点布局,提升供给弹性与响应能力。为增强示范带动效应,可通过专项机制遴选重点企业与重点项目,加快布局标杆示范工程,引导社会资本进入,实现“以点带面”推动规模应用。 其三,设立差异化补贴与引导基金,稳定预期、提高资金效率。针对制、储、运、加、用各环节,围绕氢化工、氢冶金、天然气掺氢等不同应用场景制定阶梯式补贴标准,并结合产业阶段动态调整补贴力度,避免“一刀切”造成资源错配。建议设立国家级氢能产业引导基金,将资金重点投向氢氨醇远距离输送管道、绿氢绿醇加注码头、绿色航煤加注航空港等关键基础设施,以及氢能核心装备研发制造,推动形成更可持续的回报机制。同时加强政策协同与监管,建立补贴拨付、绩效评估和风险防控机制,确保资金安全与政策效果。 前景——从示范走向规模,关键在“系统工程”和“长期投入”。业内普遍认为,绿氢产业的竞争不只是单一环节的成本比拼,更是资源禀赋、基础设施、标准体系与应用生态的综合较量。随着电力市场化改革推进、可再生能源成本下降、关键装备国产化能力增强,绿氢成本仍有下行空间。未来一段时期,若能在重点区域率先形成“资源—制取—储运—应用”闭环,并在航运航空、化工、冶金等高价值场景建立稳定需求,叠加更精准的政策工具与更完善的基础设施网络,绿氢有望从示范工程加速迈向规模化应用,成为新型能源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绿氢产业要实现突破,不仅看单项技术水平,更取决于“应用牵引、系统集成、机制保障”的综合能力;用更清晰的场景设计、更完善的基础设施网络和更精准的政策工具打通全链条,才能把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把示范工程沉淀为可复制的市场规则,为能源安全与绿色转型提供更稳健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