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马文化多维呈现:从山野图腾到艺术创作的精神传承

贵州山区的马文化源于生活实践。对黔东北土家族而言,马与白虎并列为重要图腾。群山纵横的地理环境使马成为翻山越岭的交通工具,连接着家庭与社区。在沿河、德江等地,形似奔马的山崖巨石被称为"石马",成为民间信仰的物质载体。与庄严的白虎崇拜不同,石马信仰更贴近日常生活,隐现于地名、方言和傩仪之中。 这个民间图腾在近现代艺术中获得新生。提及画马,人们往往想到徐悲鸿。鲜为人知的是,徐悲鸿九成以上的奔马作品都创作于贵州土纸之上。抗战时期,宣纸供应紧张,徐悲鸿尝试使用贵州土纸创作。这种土纸坚硬耐染的特性满足了他的艺术需求,使马匹形象更加遒劲有力。在这些作品中,马已成为唤醒民众意识、象征民族气节的精神符号,是抗战时期文化自信的重要表现。 当代贵州画家对马的诠释各具特色。画家曹力将马视为自我的"自画像",强调"我画马不是画马本身,而是一种拟人化的造型"。他将马与现代空间相融合,通过马的形态语言表达内心的兴奋、激动或冲突。画家曹琼德坚守文化传统,每年创作生肖版画,以此延续传统文化。其马年作品包含着对新年的美好憧憬。工笔画家王锦霞的作品《丽人春行图》中,骏马与仕女相伴,勾勒出春风得意、祥和美好的生活意象,展现了传统审美与现代生活的统一。 这些创作实践表明,贵州画家群体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形成了各具特色的艺术风格。他们不拘泥于既有的表现手法,而是根据各自的艺术追求和文化理解,赋予马的形象以新的内涵。无论是拟人化的现代表达、生肖文化的坚守,还是古典审美的延续,都说明了对地域文化的深刻思考和创新诠释。

一匹马从山野而来,立于崖壁巨石的指认之中,也奔向纸墨之间的时代想象。贵州"画马"的意义,不在于复制一种形态,而在于把地理经验、民俗信仰与审美创造编织成可传承、可对话的文化记忆。守住来处,打开新路,传统便能在当代获得更长久、更有力量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