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恒在他的《书势》里面讲到，“隶书”其实就是篆书的一个快速写法，杨普义紧跟着就说了，上谷的王次仲最早开始做这种楷法。其实这里的“楷法”说的就是八分书，卫恒当时也没直接说清楚。一直到讲梁鹄弟子毛宏的时候，杨普义才把话说死，“现在的八分书都照着毛宏的法子写”。这说明以前的八分字数量太少，要不就是拿别的字凑合着用，没法大面积用，到了毛宏这里才把它补全了。 杨普义这段评论很讲究逻辑。他先拿“隶书是篆书的快捷写法”这一说法做引子，点明了书体演变的基本道理。接着他又把“上谷王次仲始作楷法”这句话掰开了揉碎了讲，纠正了大家的一个误区，告诉我们这里说的“楷法”不是后来魏晋时期那种成熟的楷书，就是个早期的八分书，卫恒原文里没明说。直到聊到梁鹄的徒弟毛宏，他才用“今八分皆宏法”这句话坐实了这个名称。 这段考证把汉魏时期书体名称的变化说得很清楚。王次仲弄出来的那种早期八分书毛病不少，字不够用，还老得假借别的字才能写出来，实用起来很费劲。毛宏在这上面又加了不少东西，把八分书给完善了，最后让它变成了一套完整的规范书体。这说明文字演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来不是一下子就能定型的。王次仲开了个头，毛宏把这个过程完成了，这中间的门道被梳理得很清楚。 杨普义没有瞎猜乱想，全是根据文献原文说话。他不仅把书体的名字讲明白了，还说出了文字是从复杂变简单、从笨拙变精巧的大道理。逻辑非常严密，把汉隶怎么变成八分书的关键节点都给抓住了。这为研究汉代书体变化提供了很好的思路，是一篇写得很到位的考据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