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富集区如何“保供”与“生态”之间找到平衡,是广西必须直面的现实课题;广西有色金属矿产资源种类多、储量较大——采选冶链条完整——长期承担国家战略资源供给和地方经济增长的重要角色。但在矿产开发利用的历史过程中,受粗放发展方式、产业结构分散等影响,一些涉重金属环境问题逐步累积,局部流域与重点行业风险隐患突出,既制约生态环境持续改善,也关系群众健康与社会预期稳定。如何把存量风险降下来、把增量风险管住,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一环。 原因——从行业特征看,有色金属采矿、选矿、冶炼以及电解锰等环节链条长、点位多、污染物类型复杂,尾矿库、渣场、历史遗留矿点等“老问题”与部分企业管理水平参差的“新问题”叠加,容易形成系统性风险。从治理难点看,污染源分布分散、链条跨区域,监管涉及多部门,缺少统一部署和协同机制时,容易出现“治一处、漏一片”。此外,“小散乱”主体若缺乏规范化治理,环境管理基础薄弱,风险隐患容易反复。 影响——治理成效直接关系发展空间。涉重金属污染一旦发生,治理周期长、社会关注度高,生态修复与风险处置成本高,还可能推高企业合规成本,影响市场信心和招商环境。反过来看,如果将隐患排查整治与产业转型升级同步推进,既能提升区域生态安全水平,也有助于通过淘汰落后产能、推动资源整合、改进工艺来增强产业韧性与竞争力。此次广西在污染防治与产业发展上“同题共答”,为资源型地区探索绿色转型提供了可参考的实践样本。 对策——以系统治理压实责任,以清单管理提升效率。2025年5月以来,广西强化组织统筹,成立涉重金属环境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及工作专班,将涉及的工作作为重点任务推进,强调标本兼治、推进。在排查整治上,广西突出重点流域、重点行业、重点范围和重点金属类别,聚焦刁江、大环江、下雷河等7个重点流域,围绕有色金属矿采选、有色金属冶炼、电解锰生产等14个重点行业,紧盯涉重金属企业、矿山、尾矿库等7个重点范围以及铅、砷等10类重点重金属,实施清单化排查,累计发现需整治污染源1919个。对具备条件的1564个问题点位推进立行立改,优先补上易触发风险的薄弱环节;对355个难以立刻整改的污染源开展风险分级,按“高、中、低”等类别制定“一企一策”方案,推进分类处置,体现“先控风险、再治顽疾”的思路。 以产业升级夯实长效——治理不是简单“刹车”,而是推动产业以更高质量“换挡”。广西明确以生态环境保护为底线,通过打造南丹关键金属综合试验区、推进矿业权整合、开展“小散乱”企业综合治理等举措,推动关键金属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规模化、园区化集聚发展。资源整合被视为破解“小散乱”、提升规模效应的重要抓手。广西强调系统思维,强化政策协同、工作协同、执法协同,以“三条线”推进矿产资源开发秩序规范与产业结构优化,在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同时压缩不规范主体生存空间,为行业长期合规运行打牢基础。 以执法震慑守住底线——对破坏生态环境、非法采矿等行为保持高压态势,是防止风险反弹的关键保障。广西推进涉重金属污染环境和非法采矿案件倒查,开展打击整治相关犯罪专项行动,完善重大案件“提级办理、提级审理”机制,深挖背后“保护伞”和作风腐败问题。据通报,专项行动开展以来,涉重金属污染环境立案56件、非法采矿立案299件;办理涉重金属污染环境和非法采矿类公益诉讼案件126件,追偿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1.1亿元。通过“查、办、赔”联动,既提高违法成本,也推动生态损害责任落实。 前景——从阶段性成果看,广西以严格排查整治遏制风险、以产业转型释放动能,生态治理与产业发展呈现相互促进的趋势。2025年广西有色金属产业产值达4610亿元,同比增长16.9%,显示在环境约束趋严、治理能力提升的背景下,产业仍具增长潜力。下一步,关键在于把阶段性成效转化为制度性成果:一上,持续“整治、惩处、整合、开放、提质”诸上发力,推动治理从“治标”向“治本”深化;另一方面,以更高标准推进源头减量、全过程管控和风险预警,提升园区化、规模化、清洁化水平,形成可复制的绿色发展路径。随着关键金属在新能源、新材料等领域需求增长,广西若能在合规治理、技术升级和资源整合上形成合力,有望在保障资源供给与提升生态质量之间实现更稳固的平衡。
广西的实践表明,资源型地区的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并非对立。通过系统治理、创新驱动和制度保障协同发力,可以在守住生态底线的同时释放发展空间。该探索为同类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也说明高质量发展离不开生态优先理念的长期坚持,才能实现经济效益与环境效益的相互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