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陆游,从他少年开始说,他是越州山阴人,少年时候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朝的礼部考试,他因为秦桧阻挠没考中,孝宗时期他赐进士出身。后来他入蜀从军,官职升到宝章阁待制,晚年归隐家乡。陆游一生写了九千多首诗,《剑南诗稿》和《渭南文集》都是他的传世之作。这次我们从越州说起,穿越时空到京城,感受一下他诗中的意境。陆游有一首诗叫《临安春雨初霁》,这首诗里写了他在临安遇到的春雨还有杏花。诗里说到,这几年来京华的世味像薄纱一样轻,谁让我骑马来到这里呢。小楼里一夜春雨淅淅沥沥,深巷里明天还要卖杏花。他在矮纸上随意写草书,天晴时在窗前细品茶水。他说,不要因为风尘仆仆而感叹衣服变脏了吧,清明还来得及回家呢。这首诗八句短短,把春雨的细腻、杏花的声音、品茶的静趣都写进去了。陆游自嘲自己在仕途上不顺利,但也留下了一丝想回家的心愿。这就是诗中的“归意”,漂泊者最温柔的盼望。 我们再来看看画中的杏花景象,圆明园有四十景之一的“杏花春馆”,雍正时期也叫“杏花村”。乾隆时期沈源和唐岱这些宫廷画师根据实景画了绢本彩图。汪由敦还用楷书录下了乾隆皇帝写的题咏,合成了《圆明园四十景图咏》。画中的杏花开得烂漫多姿,馆舍掩映其中,一派春深似海的皇家园林气象。 千年之后,如果把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轻轻铺在《杏花春馆》卷前看,会发现两幅时空相隔近千年的图景竟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以“杏花”为眼,一个是市井卖花声音和春雨交集;另一个是皇家园林和春雨浸润。同样捕捉“春雨”落笔,一个是客人听雨,一个是帝王沐浴春雨。同样留白“归家”之意:一个是清明返乡;一个是盛世留痕。 诗是人文呼吸,画是皇家呼吸:一私一公,却都用“花”作为媒介把“春”与“归”写进历史长卷里了。 于是我们在圆明园残垣断壁之间听见南宋马蹄声与杏花同落;在彩绘画卷之前看见一位老兵的素衣被春风轻轻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