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啊,有一首曲子《高山流水》,传了一千年,大家都喜欢它。起初听到流水的声音,就好像看到了高山。这个曲子其实最早是先秦时候流传下来的,可到了唐朝以后,就被分成了两首歌:《高山》和《流水》。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就要说说它背后的故事和人们的想法了。 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吧。有一天晚上,伯牙在弹琴,他心里想的是泰山和江河。钟子期听到了,就说:“哦,这个琴声就像泰山那么雄伟啊!”伯牙接着又弹了起来,钟子期说:“这个琴声就像江河那样宽广啊!”他们两个人因为这个音乐成了好朋友。可惜的是后来钟子期去世了,伯牙很伤心,他摔碎了琴,发誓再也不弹琴了。他把这首曲子就叫做《高山流水》,让这个故事成了“知音”的代名词。 明代冯梦龙在他的书里也讲过这个故事,他说:“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 这句诗表达了人们对理解和知心朋友的渴望。哪怕这个故事后面给伯牙换了个姓叫“俞”,大家还是会一遍一遍地弹奏《高山流水》,期待能听到一声“善哉”。 唐朝的时候《高山流水》被拆成了两首独立的曲子。《神奇秘谱》里说:“刚开始的时候伯牙想着泰山,因为仁者喜欢山;后来他想着江河,因为智者喜欢水。” 所以《高山流水》就分成了两首曲子。唐朝诗人刘禹锡写过:“一闻流水曲,重忆餐霞人。”这说明当时《流水》就已经被单独演奏了。 为什么会拆分呢?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记谱的方式丢失了,先秦时候没固定谱式,全靠口传心授;二是文人雅士们喜欢在弹琴时交流思想,古琴变成了士大夫们的专属乐器。儒家的忠君思想让个人情感被压抑住了,山水就变成了他们精神上的依靠。所以《高山》《流水》这两首曲子不再讲朋友相遇的故事了,而是专门写巍峨和清澈的景象。 拆分之后的《流水》更多保留了知音的意思,但也加入了对生命的提问。唐朝欧阳修一生只弹这首曲子;清朝道人张孔山给这首古曲加了“七十二滚拂”的指法,用滚、拂、淖、注等复杂手法让琴弦上的声音像河水奔流一样。这样演奏出来的就是让人震撼的“九段流水”。 1977年,美国有个飞船“航行者号”带着55首世界名曲飞向太空,中国只有管平湖演奏的《流水》入选。 当外星文明听到这些琴声时,他们可能听的不是旋律,而是地球对知音的呼唤。 演奏《流水》需要掌握“滚拂”这种难度很高的指法,指尖要在同一条弦上快速往返。能不能完成七十二滚拂成了历代琴家的毕业考试。正因为这样,《流水》既有写意的部分也有工笔的部分。 还有一个叫《高山》的曲子呢?与《流水》不同的是它在明清时期不断被打谱——不同流派的人自己订新谱,现存明清版本多达四十三种。原因很简单: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高山形象。徐上瀛在《溪山琴况》里写道:“让弦和指融合在一起……和山相互映照……巍巍的身影出现了。” 近代琴家徐元白走遍名山大川后打谱得出了不一样的《高山》:节奏流畅、指力雄健却不急躁,左手的动作也很有韵味。 他的演奏像让一座山慢慢苏醒过来——云雾从山顶升起,脚步踩在松针上——安静却辽阔。《高山》不再只是慢板的雄伟气势了,而是成为了一种“向上而不急迫”的生命比喻。 现在再弹《高山流水》吧!不必非要去寻找钟子期那样的人——知音或许就在下一声弦音响起的瞬间、一次会心的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