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山区美育“有课无师”、器乐教育供给不足。 邛崃龙门山深处的火井小学,学生人数不算少,但专职音乐师资偏弱,器乐教学长期缺位。一些孩子对乐器缺乏基本认知,音准、节奏训练起步较低,“会唱但不准、能听却难学”的情况并不少见。随着新课程标准对美育提出更高要求,乡村学校在器乐课程、合奏实践和持续训练上的短板更加突出。 原因——师资流动性与资源配置叠加,优质美育难以“沉下去”。 一上,乡村学校岗位吸引力有限,音乐教师,尤其具备器乐专长的教师储备不足;另一方面,器乐课程对乐器、场地和维护有额外投入,单靠学校常规经费难以覆盖。更关键的是,美育成效依赖长期稳定的训练和展示平台,而山区交通不便、教学点分散,使“外来支教”往往难以长期持续。 影响——一堂器乐课带动校园美育生态,也折射教育观念之变。 梁正春的到来,让火井小学每周固定响起手风琴声。他每周二清晨从城区赶首班公交进山,下午天黑前乘末班车返城,风雨无阻。课堂上,他从“手风琴是什么”讲起,将五线谱转为简谱教学,先纠音准、再练节奏,手把手教指法与触键,逐个聆听逐个纠正。为解决“琴不够”的难题,他自费购置小型手风琴供学生轮换练习,并提前到校板书要点、分发曲目、调整肩带,提高课堂效率。 持续投入带来的不只是技能提升,也促进了审美与自信的成长:孩子们在合奏与展示中获得舞台体验,学校音乐课从“唱一唱”延伸到“练一练”“合一合”,校园文化氛围随之改善。此外,部分学生中途退出,也提示基层学校仍面临“文化课压力挤占美育时间”的矛盾。美育要真正落地,还需要评价导向、家校共识与课程统筹形成合力。 对策——完善“制度保障+社会参与”机制,补齐乡村美育短板。 一是补齐师资,推动县域内音乐教师统筹使用,探索“走教”“巡教”岗位化,让跨校授课从个人热心转为制度安排。二是完善保障,为长期进山授课的教师与志愿者提供交通、保险和必要补贴,降低公益服务门槛,形成可持续的服务链条。三是建好资源,推动学校与高校、文艺院团、社会组织建立结对机制,开展器乐进校园、名师远程指导与集中培训,提升乡村音乐教师的器乐教学能力。四是优化评价,科学统筹作业与考试压力,保障艺术课程开齐开足,鼓励将合奏展演、艺术社团纳入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形成“学得进、用得上、看得见”的成长闭环。 前景——以美育为纽带,推动乡村教育从“有学上”迈向“上好学”。 从一名八旬教师的坚守可以看到,社会力量参与乡村教育有其独特价值:能够及时补位、激发兴趣、提升学校文化品质。但要让更多“梁正春”在乡村出现,还需要更系统的政策支持和更顺畅的资源通道。随着县域教育优质均衡推进、城乡公共服务一体化加速,乡村学校美育有望从零散的“点状供给”走向稳定的“常态课程”,让更多孩子在山里也能接触器乐、亲近艺术、拓展视野。
当城市儿童在音乐厅接受艺术熏陶时,大山里的琴声更显珍贵;梁正春用四载春秋丈量的,不只是山路的里程,也是教育公平的“最后一公里”。这位老教育者的背影提醒我们:优质教育资源的流动,既需要政策支持,也离不开无数个体的长期投入。在乡村振兴深化的当下,如何让更多“银发力量”参与教育帮扶,仍值得全社会共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