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国际格局动荡之下,市场风险偏好与资产定价体系正发生明显变化。近年地缘政治摩擦增多、地区冲突反复、贸易与科技限制加码——加之全球经济复苏不均衡——世界经济不确定性上升。近期中东局势紧张更推高能源与航运的风险溢价,通胀预期与金融市场波动随之走高。市场关注点也在从增长效率与成本优势,转向安全保障与供应稳定。 原因——“安全赤字”扩大与全球化红利减弱,是定价逻辑转向的关键驱动。从地缘政治看,多极力量互动增强,大国博弈更复杂,传统与非传统安全风险叠加,冲突与对抗对经济金融的外溢影响更突出。从经济秩序看,疫情后全球供应链加速调整,一些国家推动产业回流与“友岸外包”,供应链评估从“准时化、低成本”逐步转向“韧性、可替代”。从金融秩序看,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的债务压力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金融制裁、资产冻结等工具化倾向加重,各方对跨境结算安全与外汇储备多元化的再评估随之加强。多重因素叠加,使“安全定价”逐渐成为资产配置的重要底层逻辑。 影响——能源与航运成为短期传导的“放大器”,并可能通过通胀、增长与市场情绪向全球扩散。中东是重要能源供给与运输枢纽,一旦局势升级,油气供给预期、海运保险与航线绕行成本可能同步上升,进而影响制造业成本、居民价格水平和货币政策取向。研究认为,冲突演进可能呈现“短期冲击显著、中期僵持反复、长期格局调整”的特征:短期内打击与反击并行,油价易快速上冲;中期若转为低烈度对峙,冲突强度下降但风险溢价难以迅速消退;长期看,地区力量结构与安全架构可能被迫重排,外溢风险对全球能源安全与贸易格局形成更持久影响。 其中,霍尔木兹海峡通行状况被视为影响油价的核心变量之一。该海峡承载全球相当比例的原油海运通道,一旦通行受限,现货供给与到港节奏将被扰动,“短缺”预期会很快反映在期现结构与航运费用上。在风险溢价与物流瓶颈叠加的情况下,油价可能在较高区间波动;若通行风险持续,价格上沿压力加大;若紧张缓和并进入停火或降温阶段,油价或随供需再平衡逐步回到相对合理区间。另外,避险需求上升,黄金凭借流动性与信用对冲属性,往往在不确定性走高阶段获得更多配置。 对策——在“安全优先”趋势下,各国政策将更聚焦能源保障、供应链韧性与金融风险管理。一是完善能源安全体系,通过进口来源多元化、健全战略储备、提升国内勘探开发与储运能力,增强应对突发冲击的能力。二是推进产业链供应链稳链强链,提高关键环节自主可控水平,建立更可靠的备份体系与应急机制,降低单点风险。三是加强宏观政策协调与预期管理,在稳增长、控通胀与防风险之间保持平衡,避免外部冲击引发金融市场的顺周期放大。四是推动国际对话与危机管控机制建设,降低误判风险,为航运安全与能源稳定创造条件。 前景——国际秩序重塑预计将持续较长时间,全球资产定价可能呈现“风险溢价抬升、结构性分化加剧”的新特征。未来一段时期,地缘政治不确定性、能源转型与传统能源供给约束并存,叠加全球投资周期波动,资源品与安全资产的战略价值或将进一步凸显。同时,全球经济仍具自我修复能力;若主要经济体在对话协商、冲突管控与规则重建上取得进展,风险溢价有望阶段性回落,但“安全”在定价体系中的权重难以回到以效率为主的旧模式。
国际秩序重塑带来的不仅是地缘格局的重新排列,也在改变全球资源配置的底层逻辑。不确定性上升时,更需要以稳定的制度安排与持续投入夯实安全基础,以更具韧性的产业体系和更审慎的风险管理应对波动。在“安全定价”日益重要的阶段,能在开放合作与安全底线之间找到平衡的一方,将更有可能掌握未来发展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