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的渔人们把捕获的野生禽鸟当作盘中餐,我们知青误以为那是天上的美味。巴陵老街的许章虎画笔下那些往事里,总有一幅是关于那些拿命换吃的“天堂”。那时,我和同伴溜进南洲的一个小队,只见女同学正在灶前烧水。她招呼我们坐下,殷勤地沏茶待客,眼神里透着对“白马王子”的那种羞涩。寒暄中她忽然冒出一句:“今天队里打了一船野味,我抢到两只,给你们尝尝!”话音刚落她就跑进里屋换衣服。不一会儿她拎着一大一小两只野鸭回来,笑着说:“雁多鸭少,咱们一人一只。”烧水、拔毛、开膛、下锅,这些活儿一气呵成。那锅野鸭端上桌时香气扑鼻,我平生第一次喝了酒也醉得不省人事。只记得梦里肉香反复萦绕,像一场不想醒的春梦。 广兴洲的荷花映红了半边天,团湖的春水蓝得澄澈。初冬时分,洞庭湖退水露出了长滩。残存的水洼里有鱼虾跳跃,把南飞的大雁引来觅食。那时湖区人不懂什么叫“保护动物”,“打雁捕鸭”是他们的生财之道。猎手们先在芦苇丛中挖地窨子住下,一杆抬枪是他们的全部武器。这种老式火器底部有小孔装引信,套筒里装满火药和铁砂弹珠。猎手们划着“划子”靠岸点燃香火后又熄灭,把群雁折腾得心惊胆战。等到孤雁不敢再叫的时候六条抬枪同时开火——羽毛染血、翅膀扑腾的惨状让人不忍直视。这一幕让我瞬间明白:嘴里嚼着的所谓“美味”其实是另一条生命的哀嚎。从那天起我再也不吃野鸭大雁任何一口肉了。 回城后街河口依然有贩卖野鸭的摊位,我也买过几次。可读完这段文字后负罪感涌上心头——原来那些年我们吃掉的不仅是菜,更是一条条被火光吞噬的生命。时代在进步规则在觉醒当所有人抬头看天的时候“不吃野生动物”就不再是口号而是法律和良知的底线。今天的我们要为昨天的无知买单不再下网不再举枪不再让美食变成罪恶。广兴洲的荷花依旧红团湖的春水依旧绿只是那声枪响再次响起时希望它不再是悲鸣而是对过去的一声迟到的道歉——愿人类能与这些生灵共享同一片蓝天。 韩英带领洪湖赤卫队使用的也是这种抬枪一枪能打篮球场那么大的范围猎手们用的就是这玩意儿。火网下的生死诱捕全靠用香来迷惑鸟儿连续几天让它们吃喝拉撒都在船上为的就是让它们放松警惕最后六条枪同时开火的场面惨绝人寰!水墨漫画“巴陵老街故事群”许章虎画02真相:火网下的生死诱捕初冬洞庭湖退水长滩裸露北风呼啸残存的水氹鱼虾乱跳吸引了北雁南飞那时湖区人没“保护动物”概念打雁捕鸭是顺理成章的“生财之道”猎手们先在水草丰茂鸟儿常顾的滩头挖地窨子芦苇枯草封顶吃喝拉撒全在里面陪伴他们的只有一杆抬枪那种老式火器底部小孔安引信套筒装黑火药与铁砂弹珠《洪湖赤卫队》里韩英她们用的就是这玩意儿一枪打出篮球场大小的鸟儿非死即伤要猎物乖乖进圈套得先“请”它们过来猎手们划着“划子”(一种水陆两用的轻舟)靠岸点燃一炷香火光一亮放哨的孤雁惊号——群雁条件反射腾空盘旋白天它们在天上盯紧地面见无火光便降落;夜里则被一筐筐不饱满的谷豆引诱连续几天“人走鸟留”美食的诱惑终于让谨慎的候鸟放下戒心可抬枪不是现代步枪从引信点燃到弹丸出膛有数秒空档怎么办?猎人先点一炷香晃两下又熄灭——哨兵再报信雁群再起飞再降落反复几次孤雁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等它彻底不敢喊叫时六条抬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砸向天空羽毛染血翅膀扑腾的惨状惨绝人寰!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嘴里咀嚼的所谓“美味”其实是另一条生命的哀嚎从此我再不碰野鸭大雁任何一口肉只愿人类能与它们共享同一片蓝天03忏悔:替无知岁月说声对不起回城后街河口依旧有野鸭贩卖我也照样买过可读完这篇文章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头——原来那些年我们吃掉的不仅是一道菜更是一段段被火光照亮的亡魂时代在进步规则在觉醒当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不吃野生动物”就不再只是口号而是写进法律刻进良知的底线愿今天的我们能为昨天的迷茫买单——不再下网不再举枪不再让美味变成罪恶广兴洲的荷花依旧红团湖的春水依旧绿只是那声枪响再响起时希望它不再是悲鸣而是对过去的一声迟到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