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气氛正在慢慢聚拢,山里头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总有些让人挂念的细节。今天咱接着聊聊那段回忆。那时候我还小,特别爱在外公家玩儿,尤其是那个包饺子的时候。外公从床底下翻出个木刻的模具,非要手把手教我。他指着案板上的饺子皮和馅:“这个放这里,那个放这里。”把皮对折一捏,可算是把话给说全乎了。 可惜他手底下实在太不利索,连着试了三次,一个像样的饺子都没见着。不是这边破了个洞,就是里边的肉馅漏了出来,更别提想给他展示的那些漂亮花边了。这老家伙嘴上还不服输,“这玩意儿是真不行,咱们改包城里人吃的那种”。话风一转,他又开始比划新招,“特别简单,把馅放进来”。但这事儿终究没成——刚一合上,肉全漏到了外面。看着他满手的肉馅和面揉在一起的狼狈样儿,我笑得直不起腰来。 外婆在旁边笑着说他糟蹋粮食。他这时候倒好,拿着破了的饺子皮说:“包饺子没意思了。”转身又去了床头的窗台边,倒了一大杯他爱喝的苞谷酒。那酒辣得呛人,他鼻子眉毛皱成一团硬是把整杯都灌了下去。这么反复几次,等他自己微微醉醺醺的时候,外婆那边的活儿早就干完了。 因为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懂点算术还能写俩字儿。虽说在外头看这是个文化人,在外头那是十里八乡的嘴把式。可回到家里头,他那正经劲儿立马就没了。在这样微醺的空气里开始了我幼年的启蒙。 说真的,在那个山沟沟里日子太单调了。除了没完没了的农活以外,大家能聚在一块儿聊天的时间少之又少。大晚上的,也只能听着从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叮咚响着。等院坝里的公鸡喔喔叫了好几遍以后,我才勉强睁开迷糊的眼睛起床洗脸。 正蹲在地上干活的外公瞅见我就喊:“哎哟哎哟”地坐到地上去了。看到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时候,他才慢慢站起来笑话我半天不理他;气坏了他又赶紧跟在我屁股后面逗乐子哄我开心。 有一天正蹲在院子里杀鸡的外公安然无恙地又“哎哟哎哟”地坐到了地上。这次我以为又是跟以前一样逗我玩呢结果他怎么也没再站起来反而慢慢倒了下去。 外婆赶紧把他扶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温水这才把人救回来后来医生告诉我们老人家这是病了。 转眼间半年就过去了春节就要到了这时候母亲踩着积雪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出现在了外公家里我望着眼前这个人竟然想不起来她是我妈张口就喊了一声:“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