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旧秩序瓦解,世界进入"丛林时代" 伊朗局势、巴以冲突与俄乌战争同步发酵、相互交织,二战后逐步建立起来的国际秩序——以主权平等、不干涉内政和和平解决争端为核心——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郑永年教授认为,全球旧秩序正加速瓦解,而新秩序的建立仍遥遥无期。 他援引霍布斯关于"自然状态"的论述,将当前国际格局比作弱肉强食的"大鱼吃小鱼"状态。历史经验表明,每一次国际秩序的重建往往需要数十年的磨合。在这段漫长的过渡期内,大国之间的互动方式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世界走向。 在"事实上G2"的格局下,中美关系的走向对新秩序的形成举足轻重。如何在大国竞争加剧的背景下保持战略定力,同时有效维护自身权益,是中国外交面临的核心课题。 二、传统"不干预"原则面临现实挑战 长期以来,中国坚持"不结盟、不干预"的外交原则,在历次国际危机中保持克制,客观上避免了大国直接对抗乃至全面冲突的风险。此立场在特定历史阶段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也赢得了广泛认可。 然而,随着中国综合国力持续提升,海外利益的规模与覆盖范围已今非昔比。中国企业、公民、资产和战略通道遍布全球,利益保护的需求也日益迫切。郑永年教授认为,在坚持不结盟立场的前提下,有必要对传统"不干预"原则进行审慎反思,探索更具主动性、更贴近现实的"不干预主义2.0版"。 他列举了三类需要积极介入的情形:其一,海外利益遭所在国侵犯,例如部分国家因政权更迭拒绝履行与中国签订的合约;其二,海外利益遭第三国干涉,例如某大国强行推动收回巴拿马运河控制权、向有关条约施压;其三,境外因素影响中国内部稳定,例如某些势力在海外支持针对中国的分裂主义或恐怖主义活动。 郑永年教授同时强调,"积极干预"并非效仿某些大国的霸权式干预逻辑,而是在尊重国际法和多边框架的前提下,以透明、合法的方式维护正当权益。他以中国参与打击跨国电信犯罪的双边合作,以及推动上合组织在中亚协同应对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为例,指出这种有原则的积极介入已在实践中取得成效。 三、霍尔木兹海峡"武器化",和平逻辑是根本出路 ,霍尔木兹海峡局势急剧升温,给全球能源市场带来严峻考验。伊朗新任最高领袖公开表示将继续把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作为施压工具。国际能源署警告,当前石油供应中断已构成全球石油市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冲击,外界对第四次石油危机的忧虑明显上升。 郑永年教授指出,霍尔木兹海峡被"武器化",根源在于战争逻辑的主导。正如某些大国将芯片、贸易手段武器化一样,在国家遭受攻击、领导人被定点清除的战争状态下,要求伊朗单上保障敌方战略通道畅通,在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因此,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前提是停止战争、回归和平逻辑,否则任何谈判与斡旋都缺乏现实基础。 从全球能源供给结构来看,当前并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石油短缺,中东、拉丁美洲、俄罗斯均保持较大产能,部分大国自身也已成为主要能源出口国。当前经济结构与上世纪七十年代相比已有根本性变化,全面重演当年石油危机的可能性相对有限。但郑永年教授同时提醒,霍尔木兹海峡被武器化的短期冲击不可低估,其持续时间与烈度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战事走向。 他还指出,伊朗当前的外交处境,与近代中国的历史遭遇有几分相似。晚清重臣李鸿章曾善用列强之间的矛盾相互牵制,在极为不利的国际环境中为中国争取到一定的战略回旋空间。伊朗若能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灵活运用外交杠杆,或许同样能为自身争取更多谈判筹码与生存空间。
世界越动荡,越需要回归以和平与规则为基础的治理逻辑。坚持不结盟、不搞对抗,是中国应对大国博弈的定力所在;在海外利益持续拓展的现实下,推动"不干预主义"向更清晰、更可操作的"2.0版本"演进,是维护正当权益、提供公共安全产品的必答题。以止战促谈为方向、以多边合作为依托,才能让国际通道更安全,让发展更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