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建城”走向“兴业”,传统城投模式面临再定位 业内人士指出,城镇化进入存量提质和城市更新为主的新阶段后,部分地区依靠土地出让收入支撑基础设施扩张的模式效应减弱,城投公司过去依赖“土地增值+政策性融资”的路径难以持续。一方面,项目收益覆盖不足叠加融资环境变化,“高负债、重建设、轻运营”的结构性矛盾更加突出;另一方面,城市竞争从“拼规模”转向“拼产业、拼创新、拼营商环境”,城投公司的角色也需要从单一建设主体升级为综合服务主体。 原因:财政约束与产业变局双重驱动,倒逼平台公司转型 分析认为,转型压力主要来自三方面:其一,地方发展从增量扩张转向高质量发展,基础设施“大拆大建”减少,新增项目对现金流的要求更强调可持续;其二,投融资规则与监管要求趋严,平台“融资通道”属性弱化,市场化、法治化运作成为绕不开的要求;其三,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人工智能、新能源、新材料等领域更需要耐心资本与长期培育,要求城投在“服务地方发展”的目标下提升专业投资能力和产业组织能力。多位业内人士强调,平台公司与纯市场主体的关键差异在于使命导向:既要算经济账,也要兼顾发展、民生与安全,不能把短期利润最大化作为唯一标准。 影响:从“债务压力”到“发展动能”,转型成效关乎城市竞争力 若转型推进不力,城投可能陷入“项目回款慢、融资成本高、资产效率低”的循环,影响公共服务供给与城市更新进度,并可能增加局部风险处置难度。反之,若能在投资端与产业端形成闭环,通过“投、建、管、运、维”一体化提升运营能力,通过市场化投资培育产业生态,城投不仅有望优化现金流结构,也可能成为地方招商引资、产业升级的重要抓手。合肥近年来在新兴产业培育中的做法,被业内概括为让“城市资本”更深度融入“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的协同体系。 对策:以“54321”方法拆解复杂决策,形成可执行的产业投资工具箱 结合实践探索,合肥有关经验被总结为一套相对清晰的操作框架。 一是聚焦五类重点方向,围绕人工智能、新能源、新材料、智能制造、生物医药等政策支持力度大、技术迭代快、资本市场关注度高的领域,优先布局具备成长性和退出通道的产业链环节,降低“押错赛道”的风险。 二是运用四种组织方式,根据项目成熟度与资源禀赋灵活选择路径,包括与上市公司及其产业资源协同、与优质非上市企业共建合资平台、参与产业并购整合、与企业国际化布局衔接等,强调“场景匹配”,避免“一刀切”。 三是坚持适度杠杆思路,引入社会资本作为主要力量,通过基金持股比例控制等方式避免单一主体“一股独大”。平台侧更多发挥资源整合、信用支持与产业服务功能,在风险可控前提下提升资金效率,并为未来退出预留空间。 四是设置两类关键约束,既把产业落地作为重要条件,实现投资收益与招商引资联动,也通过业绩或估值约束强化价格纪律,减少高估值带来的后续压力,维护平台信用与资金安全。 五是完善退出保障,将回购、分期退出、触发条件与定价机制等写入合同,提升政府性资金退出的可操作性与可预期性,使资本运作更贴近市场规则,实现“进得去、退得出、转得动”。 前景:可复制的不只是项目,更是机制与能力建设 业内普遍认为,“合肥经验”能否推广,关键不在照搬单个项目,而在于形成三项基础能力:一是理念更新,面向产业周期配置长期资源,把“培育市场”作为阶段性目标;二是责任体系,产业未成形时敢于牵头统筹,产业落地后转向精细化服务,围绕用地、人才、金融、应用场景等提供系统支持;三是容错与风控并重,在依法合规、尽职调查和决策留痕的前提下,建立与创新相匹配的容错机制,既鼓励担当作为,也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随着各地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城投转型将更强调专业投研、产业运营与资本退出能力,推动平台公司从“工程驱动”转向“产业驱动、运营增值”。
后城镇化时代,城投公司面对的已不是“做不做转型”的选择题,而是“怎么转、转到哪、如何稳”的系统工程。合肥的探索提示人们:把产业培育的责任担当、市场化的资本纪律和可持续的运营能力结合起来,才能在发展逻辑切换中打开新空间。对各地而言——关键不在某个案例本身——而在于以改革思维完善机制、以专业能力提升效率、以底线意识管住风险,在服务地方发展全局中走出一条可持续的转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