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回望80年代的中国照片，有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叫伊芙·阿诺德。你知道吗？伊芙觉得，做摄影师的话，要是对镜头里的人没点同情心，根本就记录不了什么真东西。这想法她一直没忘，也给1980年的中国拍满了光影。她拍出来的图不是为了猎奇看稀奇的，是去听的——把那些不说话的街街巷巷、干活的人、孩子们的笑给拍出来。 伊芙出生在1913年美国的费城，1946年她在纽约的暗房第一次自己动手洗照片。后来《时代》和《生活》杂志都很愿意用她拍的照片，1957年玛格南协会也跟她约好了，让她成了第一个进去的女人。她跑遍了世界各地拍名人、打仗和街头。就是去中国的路特别坎坷，她年年申请签证老被卡住。一直拖到1979年，那张北京签证才拿到手。 那是她跑到北京的补拍旅程，飞机从纽约飞了6万4千公里到上海。她把整个中国拍下来分成四部分：首先是风景，不管是黄土高坡还是上海外滩的灯火都让地理说话；然后是人像，像牧民、知青还有街头理发师这种人都是时代的样子；接着是工作的人，扳道工、纺织女工还有赤脚医生劳动的样子就像雕塑一样定格了；最后是生活里的小细节，煤油灯下缝衣服、收音机放《渔舟唱晚》还有后座上的书包，这些日常就和历史一样重要了。 1980年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给她办了个展，观众排了三小时队就为了看一眼她的中国照片。这一年《在中国》画册也出来了还拿到了美国的图书奖，杂志摄影师协会也把终身成就奖给了她。当时她在台上只说了一句：“我不过是帮那些不说话的人按快门。” 现在回头翻这些老照片特别有感觉，就像把一扇雕花木窗搬进街角咖啡厅——阳光斜斜照进来唱片机里放着邓丽君的歌落日把天染成80年代那种蓝色。那一刻你会觉得时光不再是过去了而是可以摸得到的柔软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