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北方的老百姓把正月初五叫作“破五”。这一天，人们不再觉得那是忌讳的日子，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把那些陈旧的规矩炸得粉碎。大家不再怕扫帚扫到垃圾，不再怕用刀剪会带来厄运，也不再不敢大声说话。家家户户用放鞭炮、送穷神、捏小人的方式，把晦气都锁进纸灰和火药渣里，接着就去迎接财神和春天的阳光。 这个时候，南方和北方有着两种不一样的过年气氛。在江南水乡，人们都等着财神爷的生日到了。天还没亮，巷子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鞭炮声一阵接一阵，香火旺得很，大家都想赶在别人前面把财神迎进家门。而在北方，大家最忙的事就是擀皮、包饺子。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像在给新年敲锣打鼓。老辈人给饺子捏上十二道褶，这可不是为了好看，而是说要把那些不好的人嘴巴捏住。 有一个叫王志的老人已经62岁了，他还记着小时候奶奶包的糖饺子。那时候奶奶把水果糖包在肉馅里，谁要是能吃到那颗糖，谁就是家里的幸运星。那种甜味好像把祝福都装进了心里。现在的馅料变得更时髦了，有的人包硬币说招财进宝，有的人包红枣寓意日子红红火火。 吉林市河南街有一家老字号饺子馆，从清朝光绪十九年开业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他们家包饺子的手艺特别讲究，面皮上捏出的褶子整齐均匀，就像是给圆月亮系上了一条隐形腰带。师傅们一边包一边念叨，说褶子太少捏不紧“小人嘴”，褶子太密又会漏汤。他们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是非口舌挡在门外，把团圆平安迎进来。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用手机拍视频。滤镜一加，吃到硬币的瞬间就被定格下来。大家在屏幕上发弹幕说：“这一年我包（暴）了！”“祝我‘枣’生‘花’！”那些老禁忌被剪成了短视频传到网上，新的祝福又在弹幕里接着往下传。 饺子虽然圆滚滚的但里面的馅料有棱有角，就像中国人说话做事那样有分寸。外圆内方、温和而坚定。不管是以前奶奶包的糖饺子还是现在的硬币红枣馅，变的是东西本身的样子，不变的是对团圆美满的朴素向往。一盘饺子下锅咕噜咕噜响——那是百年传承的心跳声，也是新时代的鼓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