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年纪大了,回想起在东北黑土地上那几年春节,最难忘的还是1977年那个青年点。这一年真的是丰收年,我们90多个知青日夜不停地劳作,终于让亩产连续第二年超千斤,小工厂整天冒烟,拖拉机跑得呼呼响,大家忙着赚钱。区里开了四级干部会议后,我们被点名表扬,领导班子当场决定春节放假十天。 大家听到放假消息后都很兴奋,想早点回家和亲人团聚。可这时候点里不能没人值班,于是就有人主动提出让干部骨干把方便让给别人。但名单贴出去后就有人议论纷纷:“好事都让干部占了?”我那时候在点里工作,心里也不是滋味。为了平息舆论,大家连夜开了个紧急会议,干部们当场决定春节值班义务不计工分、不补休、伙食按平时扣钱。这样一来就没人再议论了。 除夕夜那天,大家围在一起包饺子、放鞭炮、唱歌跳舞。虽然我们都离家很远,但那一刻感觉日子亮堂堂的。大年初一早上我跟着领导班子去给第一家拜年。随行的知青见状也跟着跑过去:“走,去我家!”队伍越拉越长,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我们一路问好、一路唱歌、一路分糖果。到了下午四点收队时队伍已经超过70人了,笑声震得积雪都掉下来几片。 回到点里炉火正旺锅里还温着饺子呢。有人把剩下的鞭炮拆开装进塑料瓶做成“小火箭”。我们在雪地上跳啊喊啊,把十天来的思念都放飞到夜空里去了。 1977年的春节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和霓虹灯,但那种集体狂欢和温情却是真真切切的。多年以后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就像胶片电影一样在记忆里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