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存量地下空间如何兼顾安全底线与城市发展需求 重庆山地地形复杂、地下空间丰富；抗战时期，为应对空袭，城市构建了覆盖广泛的防空洞体系，形成一张独特的“地下安全网”。公开资料显示，早期洞体数量有限；随着轰炸强度增加，防空洞数量曾快速增长，最终留下约150万平方米的防空隧道资源。进入和平年代后，洞体“闲置”与“低效利用”问题一度显现：部分洞体结构老化、功能单一，周边街区更新缓慢；同时，防空工程仍承担战备与应急功能，商业化开发必须守住安全底线，如何保护与利用之间取得平衡成为现实课题。 原因——资源禀赋、气候条件与产业升级共同推动“地下再发现” 一是自然条件与民生需求叠加。防空洞常年温度较低、相对恒定，过去在缺少制冷条件的年代曾承担纳凉、储藏等生活功能，形成可延续的公共使用基础。二是城市发展进入存量提质阶段。中心城区可供增量开发空间收缩，老旧街区、老厂房与地下工程的协同更新需求增强，推动“地上更新+地下再利用”的组合方案。三是产业结构与消费供给升级。文化体验、夜间经济、特色餐饮等新业态对空间独特性要求更高，洞体的结构肌理与历史记忆天然具备差异化优势。四是基础设施建设带来系统性牵引。轨道交通等工程在部分区段引入洞体作为技术通道与配套空间，客观上提升了洞体的可达性与综合利用条件。 影响——从应急设施到复合空间，带动街区活力与记忆延续 一上，防空洞活化利用为城市补齐公共服务与消费供给提供了“低增量、强更新”的空间载体。有关统计显示，重庆主城区防空洞开发利用率已达91%，呈现“多点开花、类型多元”格局，涵盖便民纳凉、社区服务、商业餐饮、展陈体验等。另一方面，防空洞的再利用有助于延续城市记忆、塑造地方文化标识。以枇杷山一处老厂区更新为例，项目保留老厂房与院落格局，将并列洞口通过前廊串联，并以吧台等公共节点重新组织动线，使洞体从彼此割裂的“黑空间”转化为可停留、可交流的公共场景；同时，通过对洞体高度、排水、结构衔接等细节处理，提升安全与舒适度。此类实践显示，历史空间并非只能“封存”，也可可控边界内实现功能再生。 对策——以制度约束与精细治理确保“开发利用不越线” 业内人士指出，防空洞活化利用需坚持“战备优先、平战结合、分类施策”。一是强化底线管理。明确洞体权属与用途边界，落实结构安全、消防疏散、防水排烟、用电用气等标准化要求，对高风险业态实行负面清单管理，确保关键时刻可转换、可启用。二是坚持分类保护与分级利用。对具有重要历史价值或与文保建筑相邻的洞体，鼓励采取“微更新、轻介入”的方式，避免大拆大改；对条件成熟的洞体，可引入公共服务、文化展示等功能，提升社会效益。三是完善运营与监管机制。推动政府引导、市场参与、社区共治，建立日常巡检、应急演练与责任追溯制度，防止“一租了之”“重商业轻安全”。四是注重与片区更新联动。把洞体利用与道路交通、公共空间、老旧小区改造统筹考虑，形成“洞体—街巷—社区”一体化提升，避免孤立开发造成的交通拥堵与噪声扰民。 前景——地下空间将成为山地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新变量 受访专家认为，随着城市更新深化，防空洞等地下存量空间有望在公共安全、便民服务、文旅融合与低碳发展上释放更大价值。未来，应更加注重以人民需求为导向，把“凉感空间、文化空间、应急空间”统筹起来，通过数字化管理提升安全水平，通过设计创新增强公共性与可达性，通过制度化安排守护历史肌理与城市韧性。在规范有序的前提下，“地下空间再利用”不仅是场景创新，更是治理能力与城市品格的综合体现。
防空洞记录过战火中的守望，也含有城市日常的烟火气；把历史留下的“地下网络”用好、管好、护好，既是对过去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负责。让空间更新与记忆传承同向而行，才能在不断生长的城市里留住时间的回声，拓展高质量发展的新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