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这天,秋风还没来,太阳倒是先把场地晒得发烫。大家刚刚把开学典礼的最后一句“请党放心,强国有我”喊在体育馆的屋顶,没过多久就拿着行李和通知书,去了操场练起了军训。这事儿对大家来说,既是必须上的第一门课,也是用来彻底赶走暑假那股懒洋洋劲儿的“重启键”。 到了下午三点,太阳烧得像块铁板。教官把所有动作都给抠得很细,手臂要抬高30厘米,肩胛骨收起来,拇指贴在腰上,每分钟还要摆臂60次。这十分钟熬过去可真够呛,胳膊感觉像灌了铅似的,汗水顺着指缝滴下来,砸在鞋子上发出脆响。要是谁偷偷把袖子往上捋,教官立马就吼着让全班加跑十圈。这时候时间好像变得特别长,每一秒都让人心里犯嘀咕:坚持到底图啥? 要是说摆臂是个精细活儿,那投弹绝对是个力气活儿。学校把真的手榴弹换成了安全的仿真弹,扔出去的弧线得盖过头顶,落地点不能差超过五米。同学们先趴在地上做动作——左脚顶着髋部、右脚使劲蹬地、背弓起来像把满弓。教官就在旁边拿着根竹竿守着,谁要是手臂塌下去,竹竿就会敲上去响一声。哪怕分分钟被这响动吓一跳,可等三次练习下来,看着仿真弹划出的弧线击中目标、听到那两个字“及格”,大家同时都松了口气——原来累和爽其实就差一次准头。 到了傍晚收操的时候,大家像被解开绳子的木偶一样一下子瘫软下来。抬头看天,白云像是被晒得发烫的棉花糖;低头看地,迷彩服的颜色都被汗水给洗得发白了。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喘粗气,有人互相拍着后背大笑,还有人默默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样。这时候没有输赢的胜负之分,只有心跳在同步——“咱们一起把一天给过成诗了”。 到了六点半开总结会的时候,指导员把相机里的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有站军姿累得眼皮打架的画面,也有正步走得跟阅兵方阵似的视频。画面一幅幅闪过,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教官突然话锋一转说:“你们今天流过的汗、晒红的脸,以后都会变成路上的记号。”他指着屏幕说,“记住这张照片——它叫‘坚持’,以后遇到难事就看看它。”大家都不说话了,看着屏幕里那个歪着脖子、眯着眼睛的自己,突然觉得挺可爱的。 回宿舍的路上口令还在空气里晃悠:“请党放心,强国有我!”有人把头蒙在被子里小声哭了一场;有人把这句口号录下来设成了明天的闹铃。夜深了操场又安静下来了,只剩蝉鸣替他们数着心跳声——好像在跟他们说:青春别怕疼;疼完以后骨头才会长得更结实。 太阳明天照样会升起来的,摆臂、投弹、站军姿这些还得接着练;但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悄悄地变强了一点:敢直视更猛的太阳了,也敢去拥抱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