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十四岁那年的瑞典乡下男孩尼尔斯,那淘气劲儿要是变成个具体的模样,估计就是他自己了。专爱扯公鸡鸡冠、拔猫尾巴毛,哪曾想这举动把住在森林里的小精灵给惹火了。人家念了几句咒语,他“嗖”的一下就缩成了拇指大小。饭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雄鹅莫顿就驮着他直冲往北国的天空。那时候他心里难受得要命,眼泪混着雪花一起飘进了风里——谁能想到这变小了其实是让他不得不开始长大。 后来大雁排成人字飞过高高的厄兰岛上空时,一场暴风突然刮了起来。为了能躲进山羊洞里去,大雁们不得不降低飞行高度,结果狐狸斯密尔趁乱扑了上来。尼尔斯吓得躲在大雁头领阿卡的翅膀底下不敢出声,借着夜色偷偷瞄了一眼斯密尔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他心里明白,要是自己再不敢豁出去一点,下场肯定比现在更惨。于是他抄起一根树枝引着狐狸往悬崖边走,好让阿卡用翅膀一下子把它打晕扔下去。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勇敢可不是什么都不怕的代名词,而是明明心里害怕却还要硬着头皮往前冲。 莫顿在一块漂浮的冰山上捡到了只受伤的小灰燕邓芬,尼尔斯赶紧用自己的体温焐化冰块给她安顿下来。等回到家他偷偷把姐姐准备熬粥的猫粮弄出来掺上蜂蜜喂给邓芬吃;到了晚上还蹲在鸡舍旁边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把邓芬歪斜的锁骨一点点推回原位。当那两个姐姐又想找邓芬麻烦的时候,尼尔斯挡在她前面吼道:“她不会飞走的!”原来守护那些弱小的人,其实就是在守护自己小时候不再被欺负的那份记忆。 等到秋天快过完的时候,父母盘算着要把莫顿杀掉用来取暖过冬。尼尔斯冲进厨房举起小小的拳头大喊:“如果你们敢动他一根羽毛,我就再也不回来了!”那一刻他的口气终于硬气了起来——不再是那个整天被追着打的“坏孩子”。他终于能用自己的声音把全家人都镇住了。父母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莫顿低着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终于长大了,可以保护我了”。 八个月后大雁们终于飞到了拉普兰的大地上。雪原一望无际白茫茫的像一片大沙漠一样宽阔,远处还能看到狐狸脚印闪着幽幽的绿光。尼尔斯拔下自己身上的鹅毛给自己织了条围巾用来挡风;还用靴底磨出了一支小小的哨子当警报器用。当他最后一次吹响哨子时,站在村口等着他们的是父母牵着的狗拉雪橇队伍。尼尔斯从鹅背上跳下来变回了正常人的大小——原来所谓的长大并不在于年龄多少了没了几岁了,而在于心里有没有那种敢于承担“回家”的责任的勇气。 书合上了但故事却还没结束呢窗外雨下得哗啦啦的屋里却很暖和。我合上书页就看到了自己七岁时抓着蚂蚱线绳的那个傻乎乎的笑容——“那时候我以为折磨一只小虫子很好玩呢哪知道它其实也会疼”。尼尔斯能被小精灵原谅我呢?下一回你在路上碰到流浪猫狗的时候你会伸出手摸摸它吗? 真心希望我们都能成为大雁阿卡那样的人:面对危险一点都不怕、心肠特别软还特别有担当;也希望我们都能像莫顿一样:懂得感恩也知道回报别人还把最好的朋友都放在心尖儿上疼着。风雪已经很远了但我们的路还很长——只要心里还装着北国的星空还有拉普兰的风我们就永远还是那个骑着白鹅去看世界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