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不是逃避现实而是走进现实

19世纪30到70年代,巴黎东南50公里的枫丹白露森林成了艺术家们的乐园。他们一大早扛着画架穿过栅栏进了林子,中午在巴比松村里的酒馆喝酒交流画画的心得,到了晚上借着月光接着画。这种对着景物现场作画的方法,让“巴比松”这个地名第一次被写到艺术史上。它既是个地名,也是一种追求真实的宣言。米勒、柯罗、卢梭、雅克、迪亚、特鲁瓦永、迪普雷还有杜比尼,这些画家的名字听起来就带着泥土和阳光的味儿。他们不画沙龙里那些老套的历史画,把画布搬到了森林、河岸和麦田之间。用大胆的笔触和丰富的色彩,让风景自己开口说话。柯罗的《摆渡的农夫》里,普蓝和冷金颜色湿重,农夫成了画面中最亮的灯光,水面像风掀起的史书。特罗容的《黎明原野牧牛》里,晨曦涂了层玫瑰色,牛群剪影在悠扬的调子中慢慢移动。杜比尼的《塞纳河岸的景色》用灰蓝和冷绿织成了巴黎清晨的薄雾。杰佩的《圣吉尔池塘边的牧曲》里长曲折的笔触把水波和树影照得像面镜子。我们今天之所以还在谈论巴比松画派,是因为他们教会我们艺术不是逃避现实而是走进现实。当卢梭的《沙发上的裸女》出现时,大家才发现他们不仅画风景也画人。裸体不再是理想化的女神而是带着树皮泥土气息的真实。这幅画像是条暗河冲垮了分类界限。两百年后我们再看《瓦兹湖畔》,看到的不是过去而是仍在呼吸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