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世界自然遗产地周边出现“人鸟之争” 崇明东滩是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路线的重要中转站，每年吸引数百万候鸟此停歇补给。2024年7月，崇明东滩候鸟栖息地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上海首个世界自然遗产。然而——随着保护力度加大——农业生产与生态保护的矛盾逐渐显现：候鸟觅食导致周边水稻、水产养殖遭受损失，部分养殖塘甚至面临“短时间被吃空”的风险。为减少损失，一些农户架设防鸟网，但因设置不规范，反而对候鸟造成伤害，加剧了生态风险。 原因：标准缺位与监管难题 调查发现，保护区周边农田和养殖塘面积大，且与候鸟活动区域重叠，导致鸟类觅食对生产的影响呈现季节性集中、片区化特点。面对损失，农户倾向于选择成本低、安装便捷的物理隔离方式。 然而，防鸟网能否真正实现“驱鸟不伤鸟”，取决于材质、颜色、网眼大小、架设高度等技术细节。由于缺乏统一标准，部分网线透明度高、网眼过密，加上候鸟飞行速度快、集群活动频繁，极易发生碰撞缠绕，造成伤亡。尽管有关条例要求报备，但基层监管缺乏具体执行依据，农户“想保护却不知如何保护”，监管部门“想执法却缺少依据”，矛盾不断累积。 影响：生态与民生双重压力 从生态角度看，东滩不仅是候鸟迁徙的重要补给站，也是世界自然遗产地。不规范设施长期存在可能干扰迁徙通道安全，影响生物多样性保护，与遗产地保护目标相冲突。 从民生角度看，农业损失直接影响农户收入。若缺乏合理补偿机制，农户可能加大防护力度，陷入“越防越伤、越伤越防”的恶性循环，加剧人鸟矛盾。对地方治理而言，这类问题无法简单通过“禁止或放任”解决，需在保护红线与生产需求之间找到平衡。 对策：公益诉讼推动多方共治 崇明区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部门介入后，从“制度供给+协同治理”入手：一上调研农户损失和设施设置情况，另一方面梳理法规执行中的空白，聚焦“无统一标准导致监管无据”的核心问题。 检察机关组织专家、技术人员、人大代表等论证，推动制定防鸟网生产与使用规范，明确材质、网眼、架设方式等技术要求，并与地方野生动物保护条例衔接，为监管提供依据。2025年3月28日，检察机关召开听证会，邀请各方讨论标准宣传、成本分担、技术指导等问题，提升方案的可执行性。随后，检察机关向主管部门制发检察建议，推动规范落地。 同时，当地引入科技手段：利用卫星遥感识别候鸟活动与受损区域关联，建立“绿网预警”监测非法捕鸟信息，并建设“候鸟食堂”等缓冲措施，降低冲突概率。配套的生态补偿和农业保险也在推进，力求平衡“减损”与“护鸟”。 前景：从个案到机制 崇明东滩的实践表明，治理“生态敏感区+生产区”嵌套问题，需以法治明确边界、以技术降低执行成本、以协同凝聚共识。该案例入选2025“全球世界遗产教育创新案例奖”，具有一定的示范意义。 下一步，重点是将标准转化为常态化检查、培训指导及可负担的替代方案，完善补偿与保险机制，确保农户“愿意用、用得起、用得对”。随着世界自然遗产地管理要求提升，这类“鸟类友好型”治理模式有望在更多湿地推广，实现生态与民生的双赢。
崇明东滩的“人鸟之争”化解之路，展现了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实践智慧；通过制度创新、技术赋能和多元协同，生态保护与民生保障得以有机统一。检察公益诉讼的介入，将矛盾从“零和博弈”转为“互利共赢”，凸显了法治在生态治理中的作用。该案例启示我们，面对复杂问题，唯有坚持系统思维、科学决策、共同推进，才能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