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牯节啊，是斗里侗寨四百多年的故事，是把水牛当史诗一样来记。牛年的时候，大家就特别开心。斗里侗寨就在从江县斗里镇的小山洼里，周围都是大山，梯田和杉树多得很。国道像条带子穿过寨子，小河绕着寨子流。这地方风景美，不过更有名的是十二年才办一次的铜牯节。“铜牯”其实就是“水牛”，侗族人特别崇拜这种耕犁和力量的图腾。 这个规矩死硬了，得在丑年丑月丑日丑时办。少一秒都不行。所以呢，全寨人半夜三点半就得起床——鞭炮一放，火铳一响，把睡着的山都给吵醒了。然后祭祖开始：牛头猪头鱼鸭米酒摆上神龛；大家围着火塘和祖先说话。据说只有丑时开始，祖先才会回来。仪式完了还得再供两天猪头，好让灵魂吃饱再走。 接下来就是三天三夜或四天四夜的流水席：唱歌跳舞直到天亮。客人来踩歌，主人拿酒当茶招待，大家热闹得很。 时间倒回1492年，孟氏一家为了躲战乱从黎平中朝搬到从江县加么那边去了。树林子深啊，人少得很，他们砍树盖房子打猎过活。 1542年闹鱼节时，河潭边有一条三四十斤的大鱼被药翻了。挣扎撞到岸边石头上，叉杆上有个猎户孟传邦的名字。本来是无心的事嘛，结果把他朋友潘黄给弄死了；杀人得偿命啊，他就赶紧带着家人跑了。 他们在山里躲了十几年才逃出来；最后落到翠里乡高文村落脚。日子虽然苦，但孟继斗这小子挺有精神的。有一次他扛着五六百斤重的木头在房顶上原地转了一圈还稳稳落下来；二三十个人都拉不动的木头他一人就扛起来了。 1554年的时候台里和广西洞头因为山林打仗打了好久没结果。洞头那边会轻功啊，能在水面上漂。台里老打不赢他们都快要占领八面山和大年河了；这时候大家请孟继斗去帮忙。 他下去一看发现他们是踩着河床的暗桩子漂的；半夜回去就把钉子换成更尖的铁刺了。第二天假装进攻引他们过来；头一个踩上就出血了，第二个也是这样接连出事；洞头那边赶紧退兵了。 趁势谈条件：“挡潭归洞头，洞潭归台里；山林以贵木小溪为界”，就这样解决了问题。 因为孟继斗帮忙太多了，台里人不想让他走：“你要走我们怎么办？”就把田和山林都给他了。他不会种田就养牛打猎；两头水牛老往斗里上寨跑过夜吃东西打滚睡觉习惯了就成了固定活动了。 后来他在池塘边搭个草房放牛打猎；娶了帕里的姑娘做老婆；汉语慢慢就不会说了——孩子只会说侗语了。 七十八岁那年正好是癸丑牛年（也是丑年），他就按着老牛引路建寨的故事办了个大寿；就把这日子定为祭祖节点了。 时间过得快啊，“铜牯”就成了节日名字；祭祖和建寨合在一起了；成了最热闹最庄重的双重生日。 现在去斗里看还能听见火铳声——就是铜牯节在唤醒祖先也唤醒后人呢。梯田反光像镜子一样；唱歌跳舞的声音响了一百年都还没停过呢。 一个故事连着一个故事：水牛啊逃亡啊调解啊命名啊节日啊——都是为了把力量和智慧传给后人呢。最后一个铜牯节虽然结束了但水牛还是在塘边打滚吃草打盹呢；鼓声还会响下去把祖和孙连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