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刚敲过没多久，中国国家大剧院的音乐厅里就响起了莫扎特不朽的旋律。为了纪念这位大师的270岁生日，他们把“莫扎特光谱”这个音乐会作为系列的开场。吕嘉指挥带着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还有钢琴家韦子健一起上场，一口气给大家演奏了三部经典：D大调第35交响曲《哈夫纳》、F大调第11钢琴协奏曲和C大调第41交响曲《朱庇特》。这不仅仅是个好听的音乐会，更是大家一起琢磨怎么理解莫扎特音乐的意思。莫扎特的曲子通常都很透亮、结构严谨、听起来很舒服，一直是古典音乐的代表。不过，他写的谱子看着简单，里面的意思却多得很，演奏的时候就得费点心神。像钢琴家阿图尔·施纳贝尔说的那样，小孩子弹都不难，音乐家弹却很难。这可不是说光弹对音符就行，还得懂它背后的情感和诗意。这次的音乐会叫“光谱”，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它是借用了德国作家歌德把巴赫的赋格比作“被光照亮的数学题”的说法。意思是说莫扎特的音乐就像棱镜一样，表面看着挺明白的古典形式底下，其实藏着很多种颜色的感情等着人去解读。吕嘉带着管弦乐团去演奏时，没完全照着以前后浪漫主义时期那么大编制地玩声音，也没像现在有些古乐运动那样只用几个人的小室内乐团的方式。他选了差不多40个人的编制来玩弦乐。在《哈夫纳》那个很有力气的开头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音符里，大家都把手里的活儿干得稳稳当当的。弦乐的声音又干净又团结，跟木管、铜管配合得也刚刚好。这么一来既保留了莫扎特那个时代特有的透明感和灵气，又借着现在乐团的技术让音响听起来更饱满、更有戏剧劲儿。韦子健在《F大调第11钢琴协奏曲》里的表现也不错。他的手指触键清楚灵敏，处理的乐句听起来就像唱歌一样自然。他跟乐团说话说得很顺溜，那些炫技的华彩段既有技巧又不丢音乐味，正好把独奏跟乐队互相较劲又互相融合的那份劲儿给表现出来了。在中国系统地演奏和深度理解莫扎特音乐是中国表演艺术变厉害的一个例子。虽然《费加罗的婚礼》这种歌剧早就通过大剧院这些平台被大家熟悉了，但像这种交响曲、协奏曲之类的东西演得还不够多，很多人也没怎么听过。这次大剧院一次性把这些曲子集中摆出来搞个学术研究特别有示范作用。这说明中国的大机构和艺术家现在已经很有底气了，主动去摸西方古典音乐的核心曲目了。他们不是照着葫芦画瓢的去模仿人家那种老规矩，而是要在尊重历史和原来的意思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想法去讲这个故事。“莫扎特光谱I”这次办得挺成功的，不光是纪念一下那么简单。它通过精心安排的曲子、想得挺深的演奏理念和大家都拉得特别好的配合，给大家解开了一个谜团：那就是不管形式再严谨，曲子里头都透着一股很强的生命力；不管旋律看起来多简单，里面的情感深度都很深。国家大剧院这次搞的这个艺术实践不仅是给大师献了个东方的礼赞，还告诉咱们中国乐团应该怎么用世界上通用的语言去讲经典故事、怎么在世界那么大的环境里立住自己的艺术个性。等到最后一个音符停下来的时候，剩下的不只是音乐的余音绕梁了，更是关于怎么传下去和文化交流的那些很深远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