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海峡通道受阻,油市定价从“风险”转向“中断” 摩根大通报告中指出,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航运活动明显收缩,目前通行船舶多为与伊朗有关的船只。作为全球重要的能源运输要道,海峡一旦受限,将直接拖慢海湾原油外运,并通过贸易流向变化、运费上升和交付延迟等环节迅速传导至国际油价。该机构认为,市场关注点正在转变:过去更多在交易“紧张情绪”,如今不得不面对“供应链被动收缩”的现实约束。 二、原因:外运受限催生被动囤积,替代通道能力受制约 报告显示,由于原油难以及时出海,生产商被迫把库存转移到油轮、炼厂和商业储存设施。自2月底以来,累计新增库存约7600万桶,其中约4600万桶在油轮上、2200万桶在炼厂、800万桶在商业库容内,规模约相当于区域原油出口4.5天。报告判断,增量库存主要集中在沙特阿拉伯等核心产油国。 在替代运输上,管道和港口系统虽然提高了负荷,但“可用余量”低于名义能力。报告估算,该地区仍有约160万桶/日的出口能力处于闲置状态,说明转运并非“有管道就能走”,还受到集疏运组织、装船能力、油轮供给以及航线安全等多重因素影响。 以沙特为例,其通过东西向管道将原油绕开霍尔木兹运往红海。延布港装船量已升至约250万桶/日,较此前明显增加;另有约130万桶/日流向西海岸炼厂。整体来看,目前经管道系统转运约380万桶/日,仍低于约500万桶/日的名义能力。报告称,管道短期或可深入上调至约650万至700万桶/日,但延布港的物流能力与红海油轮供给可能成为硬约束,限制全面改道的持续性。阿联酋方面,富查伊拉出口目前相对稳定,尚未出现明显放量。 三、影响:炼厂降负荷与出口瓶颈叠加,减供或呈加速态势 报告认为,出口受限会很快向上游生产和下游炼制两端传导。一方面,原油无法外运会使库容逼近上限,迫使产油国被动减产;另一方面,炼厂为腾挪库存可能降低开工率,从而扰动成品油供需。 报告提到,短短六天内,伊拉克供应已减少约150万桶/日。科威特则被描述为接近储存上限,炼油量已减少近60万桶/日,几乎暂停面向出口的炼油能力,仅维持国内消费所需。摩根大通据此判断,新一轮停产风险正累积,主要由出口瓶颈与炼油限制的叠加效应推动。 在情景推演中,报告预计若趋势延续,中断规模可能从当前约150万桶/日扩大至周末约300万桶/日;到下周末,削减或超过400万桶/日。极端情况下,若成品油储存同样触顶,减供规模甚至可能接近600万桶/日。 四、对策:各国优先保供,战略储备政策进入“预备状态” 面对潜在的供应收缩,亚洲多国开始将国内燃料保障置于更优先位置。报告援引相关信息称,中国有关上已要求部分炼厂暂停柴油和汽油出口;日本炼油企业呼吁政府研究释放战略石油储备;泰国启动紧急能源计划,暂停石油出口以维持国内库存。 国际层面,国际能源署表示,如中断持续,将准备协调释放全球战略库存,但目前仍在评估霍尔木兹封锁是否会长期化。美国上则表示暂不考虑动用战略石油储备。市场人士普遍认为,政策工具何时出手,取决于两项关键变量:一是海峡受限持续多久,二是替代通道能否在成本可控且安全条件下稳定放量。 五、前景:红海安全与代理人风险或重塑能源航线预期 摩根大通在报告中提示,地区安全形势仍是影响航线选择的关键变量,胡塞武装动向被视为重要不确定因素之一。若伊朗通过地区代理人推动更广范围的封锁效应,红海航线未必如市场预期般安全,绕行方案的可行性将被削弱,并进一步推高运费、保险成本与交付风险。 总体而言,在海峡通行受限、红海安全不确定、管道与港口能力边界、库存上限等多重约束交织下,全球原油市场短期内可能维持高波动。若供给中断扩大并持续,油价上行压力或将更多来自实际流量收缩,而不仅是情绪驱动的风险溢价。
霍尔木兹海峡不足40公里的水道,长期以来都是全球能源供应体系中最敏感、也最脆弱的关键通道之一。本次危机再次表明,当全球石油运输高度依赖单一要道时,地缘政治冲击很容易放大为系统性风险。管道绕行能力的上限、储存设施的容量边界以及替代航线的安全隐患叠加,使得局势难以在短期内彻底缓解。对主要能源消费国而言,除了应急处置,更值得思考的是如何从战略层面加快供应来源与运输通道的多元化布局,以降低对单一通道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