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发改委等部门明确2030年光热发电装机目标 我国能源转型迈向规模化发展新阶段

如何把白天的阳光“存起来”,在夜间与阴雨时段稳定供电,是推进能源转型绕不开的关键课题。

随着风电、光伏快速增长,电力系统在用电高峰、极端天气、跨区输电波动等情形下,对稳定电源与调节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近年来多地电源结构“绿电占比上升、调节资源相对不足”的矛盾逐步显现,促使行业加快探索兼具清洁属性与系统支撑能力的技术路径。

从技术特性看,光热发电与传统光伏“直接发电”不同,其核心在于“聚光—储热—发电”的能量转换链条:镜场将太阳辐射汇聚到集热装置,高温介质(以熔盐等为代表)把热量储存起来,需电时再通过蒸汽轮机实现稳定输出。

由于发电端与火电机组的能量转换方式相近,光热电站具备连续出力、可按需调节等优势,可在日落后持续供电,并在一定程度上提供电网运行所需的惯量支撑与频率稳定能力。

对水电调节能力相对不足、但新能源资源富集的西北等地区而言,光热有望成为构建“源网荷储”协同体系的重要补位选项。

政策层面的明确预期,是推动这一技术从示范走向规模化的重要变量。

此次文件提出,到2030年光热发电总装机规模力争达到1500万千瓦左右,并推动度电成本与煤电基本相当。

业内分析,装机目标与平价节点的清晰化,有助于改善项目收益可预期性,带动长期资金进入,促进企业在关键设备研发、制造能力扩张、运维体系建设等方面形成更稳健的中长期布局。

在“十五五”阶段,光热或将迎来从“少量示范、分散建设”向“基地化、规模化配置”的加速期。

推动光热规模化的另一重意义,在于其对产业链的牵引效应。

光热发电是典型的技术密集型高端制造业,涉及精密机械、自动控制、高温材料与耐腐蚀介质等多个环节,关键设备包括定日镜与跟踪系统、集热与吸热装置、熔盐储罐与换热系统、汽轮发电机组等。

随着工程化经验积累与国产化替代推进,行业成本水平已出现明显下降:国内已掌握塔式、槽式、线性菲涅尔式等主流路线,形成较完整的制造与建设体系,电站单位千瓦建设成本较早期大幅降低,度电成本也持续下探,初步具备进一步规模推广的基础。

对我国新能源产业链而言,光热在精密镜场、特种熔盐、高温吸热器等领域的需求增长,将带动材料、装备与控制系统升级,有助于增强在全球新能源高端制造环节的竞争力。

同时也要看到,光热从“能建”走向“建得起、用得好”,仍有现实制约需要破解。

一是成本约束仍然突出。

光热初始投资较高、回收周期较长,在电价与消纳机制不够完善的情况下,市场竞争力相对偏弱,平价上网存在“最后一公里”压力。

二是技术与装备仍需做强。

部分核心材料和关键部件的可靠性、寿命与规模化制造能力仍需提升,装备大型化、标准化水平不足,会推高项目造价与运维成本。

三是系统协同仍待优化。

光热在电力系统中如何被调度、如何体现其容量与调节价值、如何与风光储及负荷侧形成一体化运行机制,需要更明确的市场规则与工程实践。

针对上述难点,政策思路强调以规模化摊薄成本、以国产化提升效率和可靠性、以系统化定位释放调节价值。

文件提出在大型能源基地按需合理配置光热电源,建设一批以光热为主的支撑调节型新能源电站,通过项目成规模、设备成系列,带动工程造价与融资成本下行,并逐步形成可复制的建设运营模式。

同时,政策提出提升关键设备国产化率与性能优化水平,对可靠性、稳定性提出更高要求,引导企业围绕高温材料、换热系统、控制策略等关键环节持续攻关。

更重要的是,政策强调光热在多能互补基地中的角色定位,推动新能源一体化项目建设,缓解电网企业对调度与计价的不确定性,让光热作为“可调节电源”真正嵌入新型电力系统。

面向未来,光热的发展路径也将更加注重与其他能源形态的协同融合。

一方面,“光热+”模式有望成为主流:在风光大基地中以光热提供稳定支撑,提升新能源出力的可控性与电网友好性;在部分具备条件的地区探索与存量煤电耦合,通过共享汽轮机系统、提高机组利用效率等方式实现降碳增效。

另一方面,技术路线可能呈现多元并进态势:不同集热方式、不同储热介质与不同系统配置将根据资源禀赋与用电特征形成差异化应用,围绕更高温度等级、更低热损、更长寿命与更智能调度的工程优化将持续推进。

随着市场机制完善与技术进步叠加,光热在电力系统中的价值或将从“补发电量”逐步转向“提供容量与调节服务”,其收益结构也有望更符合系统需求导向。

光热发电的规模化发展,不仅是对能源供给侧的技术革新,更是对新型电力系统构建理念的突破。

当"追光逐日"的定日镜阵列在戈壁滩上连片铺展,这项融合古老智慧与现代科技的能量利用方式,正在谱写中国式能源转型的新篇章。

其成功实践或将为中国参与全球气候治理提供又一实证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