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那个七九的第一天，到2015年的正月初一，这样的日子三十多年才赶上一回。王伯去年腊月念叨这事的时候，觉得那就是“三十多年才碰一回”。结果今年情况挺好，牛圈门口没存住雪，化成水洼了；鸡窝里倒是添了三窝小绒球，在那里叽叽喳喳扒草垛晒太阳。村里的老李就更高兴了，他家的耕牛冬天瘦了二十斤，七九第一天就抢着吃半勺粮。张姨让我帮忙扛大葱，穿着加绒卫衣也没觉得冻手。妈妈晾被子时还提醒我，七九的太阳再好，也捂不热半夜的霜。前天我去菜市场帮张姨扛大葱，楼道里蒸年糕的甜香混着新糊窗花的胶水味，那种踏实劲儿比空调再足都熨帖。初一那天我打算包点芹菜馅儿的饺子。 七九不是数字，是回暖的暗号。老辈人嘴里的“七九”，从冬至后的第六十三天开始，到第五个九天结束。那时候柳枝底下悄悄鼓起青芽，井口浮着一层薄雾，连腊肠都开始返潮。暖意不是热浪突袭，而是温水漫过脚踝，一点点把冬的硬壳泡软。“七九六十三，行人把衣单”这话我也试过了。前天我穿件加绒卫衣去菜市场也没觉得冻手。 这种“七九撞初一”的情况确实少见。黄历上翻到2月14日和2月17日这两天确实是“七九头一天”和大年初一。两个节日像被节气掐着秒表撞在一起。腊月还没过完呢，窗玻璃上的冰花就被室内的暖气熏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了。我随手翻开黄历，指尖在2月14日那格顿住了——“七九头一天”五个小字像是被红笔圈过。 我家窗台上的腊肉现在已经挂上好几天了吧？初二打算包芹菜馅儿的饺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