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奇逢:一生没停笔写作留下了超过三百万字的著作

那位被后世称作夏峰先生的孙奇逢,早年在保定府容城出生,后来定居到了辉县夏峰村。七岁时入了学堂,十四岁就考取了秀才,十七岁又是举人,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二十二岁时父亲去世,到了二十五岁母亲也没了,接连的变故让他无心功名,只能在书堆里度过六年的守孝时光。后来他屡次进京赶考,每次都失败而归,最后干脆决定不再踏入仕途。 明末清初的朝廷对他很是看重,前前后后下了六次征召,在顺治年间又接着下了五次诏书。顺治二年国子监祭酒薛所蕴想把位子让给他,这可是个从四品的大官,他却以生病为由坚决推辞。面对这十一次征召,孙奇逢自嘲自己学问不够好,实际上是不想和腐败的政权混在一起,更不愿给异族统治者卖命。 天启年间魏忠贤当权的时候,左光斗、魏大中还有周顺昌这几个东林君子被冤枉下狱。孙奇逢带着鹿正、张果中凑钱去救人,跑了几百里路奔波营救。虽然最终没能救下他们,但他把募集的钱都退还给了大家。大家尊称他们为“范阳三烈士”,说燕赵大地的慷慨之风在他们身上又活过来了。 崇祯九年清兵入关,定兴、雄县都丢了。孙奇逢带着乡勇修补城墙、亲自搬土筑垒,把清军两千多骑兵的七次围攻都给打退了。容城因此没有沦陷。眼见形势不妙,他带着六百家一千多人逃到了易州五峰山避难。大家在那儿屯田种地、订立规矩,想过一种像乌托邦那样的生活。 顺治三年清政府要圈占民田建旗庄。六十三岁的孙奇逢带着全家四处流浪了半年,走了五百多里才到河南辉县的苏门山落脚。全家四十二口人没吃没穿住的地方都成了问题,他在茅草屋里教书讲学却没停下来过。顺治七年四月他去百泉书院凭吊邵雍故居时写诗感慨:“想找个安乐的地方在哪呢?难道要去问邵先生借渡船吗?”这诗里充满了对当下的无奈和对未来的期待。 顺治九年马光裕把自己的房子和土地无偿送给了孙奇逢作为礼物。为了报答这份情谊,他只送了一双鞋、一条巾还有一杯茶作为回礼。鞋是为了辟邪走路平稳,巾是用来拂去灰尘的东西,茶则是用来洗刷污秽的。顺治十三年九月他盖好了新宅院叫兼山堂,把田地分给弟子和乡亲们用。从这以后“北学重镇”的地位就奠定下来了。 定居夏峰后孙奇逢专心教书教了二十五年。他和黄宗羲、李颙一起被称为清初三大儒。民国时期的《清儒学案》里说国家大乱之后还能保持讲学的风气,全靠孙奇逢的功劳。梁启超也夸他人格高尚性情真诚,他的弟子遍布天下。像汤斌、费密、耿介、魏一鳌这些弟子都是很有名的官员;黄宗羲、顾炎武还有傅山也都把他当老师一样敬重。 孙奇逢定了个规矩:每个月要开两次“孟城大会”,让弟子们对以前大儒的观点、礼法规矩和钱粮问题畅所欲言,最后由他来做决定。这种不搞单向灌输的集体讨论方式一直延续到现在。顺治十八年有人请他去百泉书院做演讲,他拒绝了:“聚众演讲是和尚们干的事。”从这件事就能看出他教学理念的严谨。 孙奇逢一辈子没停笔写作留下了超过三百万字的著作:经部有《四书近指》《读易大指》等;史部有《理学宗传》《日谱》《中州人物考》等;集部还有《夏峰先生集》《夏峰诗钞》等。特别是《理学宗传》写了二十六卷改了三次稿子系统梳理了程朱陆王的学说。他晚年还说:“七十岁的功夫比六十岁更细致……”被大家称作中国历史上著作最多的学者之一。 孙奇逢把“慎独”当作核心:“慎独是一切功夫的统一体,所有圣人贤人最终都在做这一件事。”他也主张“兼采门户”:程朱陆王虽然路子不同但都是为了发扬孔子的道理。他极力反对明末那种只谈空话的风气讲究实事求是开启了清初朴学的新风尚。弟子申涵光感叹他“从豪杰做起最后成了圣贤”。 孙奇逢是个有平民情怀的人八十岁时有人想陷害他搞文字狱他笑着说:“天下的事只分对得起对不起自己。”他一生都不肯称自己是道学家不管来的人身份高低贵贱他都教不管住乡村吃粗粮总是想着老百姓和国家的事:“官员少做一点坏事老百姓就多得一点好处。”这种平易近人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很多人从千里之外赶来求学。 (注:“中州”指中国;“五峰山”在河南辉县;“保定府”在河北;“傅山”为山西人;“周顺昌”为江苏人;“国子监”是明清时的最高学府;“夏峰”为孙奇逢晚年居所;“夏峰村”在辉县;“孔子”为春秋时期人物;“孙奇逢”为明末清初人;“孟城”为明朝旧称今河南开封;“定兴”“容城”均为河北地名;“左光斗”为明朝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