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40年代，国际地理学界一度流行“神秘主义都城起源说”；美国学者泰勒曾断言，北京城址是由占卜者选定的。对此，时在英国求学的中国历史地理学家侯仁之通过系统研究予以否定。侯仁之团队对永定河古河道、渡口遗址开展田野调查，并结合《水经注》等文献考证，指出北京城实际建在永定河故道的渡口要冲，选址遵循的是与两河流域、尼罗河文明相似的“沿河而居”规律。考古发现也提供了旁证：王府井旧石器遗址所揭示的早期人类活动轨迹，与永定河古渡口在空间上相互对应。燕山山脉与华北平原过渡带形成的天然屏障——加上永定河的漕运条件——共同奠定了蓟城（北京前身）既是军事要地、也是经济枢纽的基础。《顺天府志》所记“九河归宿”的地理特征，实为永定河、潮白河等多条水系冲积作用形成的扇形地缘优势。
一座都城的诞生，既不是对自然的被动接受，也不是随意改造。北京的经验提示人们，决定城市走向的，往往是对山川形势的把握、对水患与资源的权衡，以及长期治理中形成的制度与技术能力。理解此点，既有助于更准确地读懂历史，也能为今天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城市提供更清晰的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