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汽车产业正经历一场碳排放合规政策的重大调整，该变化正在重塑车企的商业决策逻辑。根据最新报道，多家汽车制造商已开始放缓甚至推迟2026年排放配额与积分合作机制的制定进度，市场热度明显降温。由热转冷，源于政策环境变化。欧盟委员会近期将二氧化碳排放合规目标的核算方式从单年制调整为2025至2027年三年平均值制。看似技术性变化，实则显著降低了企业短期达标压力。此前在更严格的框架下，车企若未能达到约20%的纯电动车销量占比，每辆车每超标1克二氧化碳将面临95欧元罚款，行业整体罚金规模一度被估计最高可达150亿欧元。正因压力陡增，不少车企在2025年初集中加入排放共享池，通过积分合作分摊合规风险。政策弹性提升后，紧迫感随之减弱。沃尔沃首席执行官萨缪尔森坦言，碳排放额度的市场价值正在被重新评估，积分交易的重要性明显下降，这也反映出行业共识的变化。马自达欧洲首席执行官滕·布林克表示，公司将根据电动车市场需求表现，在第一季度结束后再决定是否参与2026年的配额合作安排，观望情绪在行业中并不罕见。积分市场降温也直接影响涉及的企业的财务收益。过去两年在欧洲市场，排放积分交易曾为电动化布局领先的车企带来可观的补充收入。截至2025年前九个月，沃尔沃通过出售排放积分获得约24.4亿瑞典克朗，折合约17.1亿元人民币。特斯拉2025年全球监管积分收入约19.9亿美元，瑞银集团测算其仅在欧洲市场就可能带来超过10亿欧元的积分收益。但这一趋势正在改变。特斯拉近期发布的2025年财报显示，其全球监管积分相关收入同比下降28%至20亿美元，降幅明显。从市场结构看，2026年测算周期内，欧洲暂未出现新的开放式合规池。欧盟委员会文件显示，目前仅有宝马集团与现代集团建立了封闭式合规池体系，不对外部企业开放。这与2025年初的活跃局面形成对照。当时，沃尔沃与极星、奔驰及Smart组成合规池；以特斯拉为核心的合规池则囊括Stellantis、丰田、福特、马自达和斯巴鲁等多家传统车企；大众汽车集团则主要依靠集团内部品牌结构进行对冲。，车企对政策调整的反应并不一致。宝马集团CEO齐普策表示，宝马在未依赖灵活机制或积分合并的情况下完成达标，更多依靠产品结构与技术路径调整实现合规。按WLTP标准测算，宝马2025年车队平均碳排放预计为每公里90克，满足欧盟低于92.9克的目标线。这种自主合规路径也折射出车企对政策走向的不同判断。同时，也有企业对政策中途调整表达关切。沃尔沃首席执行官指出，部分企业此前按既定政策节奏加速电动化投入，但规则调整削弱了相关商业回报。这一表态指向政策稳定性与企业投资决策之间的张力。
碳排放积分市场的起伏，折射出绿色转型中的政策取舍。如何在确保环境目标与维护产业健康发展之间取得平衡，考验监管部门的治理能力。对汽车产业而言，政策的阶段性调整或带来不适应，但只有夯实核心技术、完善产品矩阵，才能在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上保持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