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这么冷，中原大地上到处是积雪，方城县某个村子里有个民间戏班子硬是冒着风雪把台子搭了起来。台上22个演员还在那儿甩着水袖唱呢，台下就坐了一个披着雪的老头儿。这段视频网上一发，大家都觉得老戏剧活得太不容易了。其实这事儿没那么夸张，也不是故意搞出来博眼球的行为艺术，就是那些民间唱戏的人守着本分呢。那天本来来看戏的人挺多，结果天气突然变坏了，大半夜冷得零下10度，大家都跑光了，就剩那位老先生没走。 那老先生是咱们剧团的老票友了，三年里每一场都雷打不动地来捧场。咱们团里贾团长说，“戏开了锣就不能停”，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必须尊重艺术。咱这个曲剧是河南第二大剧种，早在2006年就被列为国家级非遗了。它是河南曲子和高跷合在一起慢慢发展起来的，最红火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演。贾团长家里祖祖辈辈都喜欢这个戏，他退休后拿出了十几万买了辆能变形的货车当舞台，组了个叫“宛裕曲剧团”的班子。 这行当现在日子挺难混的。剧团里有时候20个人、有时候30个人，除了在河南老家唱，还跑到安徽、湖北还有别的省去巡演。每次出门都是演员们自个儿带着铺盖卷儿睡货车车厢里。贾团长啥活儿都得干，既是团长又是司机还要给大家做饭。最让他觉得高兴的是开演前大伙儿搬着小马扎围坐在戏台边喝茶聊天的样子。 对于那些说老戏没人看的质疑，贾团长拿出了数据说话：光方城县就有十多家民营剧团呢。“过年的时候场子早就被订满了。”观众大多是老人但也有不少年轻人跟着来看。这事儿在网上火了一阵子之后，生活没啥变化，就有两个外地观众打了电话问问怎么样。这种“他们热闹去了我还是该干嘛干嘛”的心态挺耐人寻味。 中国戏曲学会副会长孙红侠说：“这些民间戏班子比咱们想象的要结实得多。”他们就像是文化的毛细血管一样，把戏曲传到了那些大剧场里去不了的地方。不光是在河南这样干，山西、陕西好多地方都还守着“哪怕只剩一个人也要唱完”的老规矩呢。 现在这网络时代也给老戏带来了新机会。贾剧团开始试着拍短视频发网上，展示一下唱腔和行头。“我刚才看了视频特地从城里赶过来看全场。”还真有不少年轻人是这么找来的。河南省非遗保护中心最近也在搞“戏曲数字档案”的工程呢。 风雪中的戏台就像一面镜子一样照着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里的模样。表面上看着是有传承压力的地方，但仔细瞅瞅你会发现那些民间戏班其实就在用最笨的办法守着文化的根——不管台下有多少人都得把戏唱完；不管条件多艰苦也得把这火给传下去。这种扎根在农村的坚持就是咱们中华戏曲几千年都没倒下的秘密所在。 雪花飘在老戏迷的肩膀上时，锣鼓声响起来打破了寂静的时候，你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演出了。“那是咱们一个民族在守着自己的根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