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通道关键驿站的33年守护:一名林业工程师的候鸟监测答卷

春日清晨,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的湖畔依然寒意未消。

天色未明,韩巴木拉已驱车数十公里来到监测点,架起相机、举起望远镜,准备在户外寒风中坚守六七个小时。

这是他日常工作的真实写照,也是他33年来从未间断的职业选择。

韩巴木拉现任阿鲁科尔沁旗白城子林场林业高级工程师,主要职责是监测全旗境内候鸟迁徙动态。

这份看似简单的工作,实则承载着重要的生态科学价值。

阿鲁科尔沁旗地处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通道的关键节点,每年春秋两季,数以万计的候鸟沿着固有航线在此停歇补给。

该地区总面积超1.4万平方公里,森林、草原、水库、河流、湖泊、湿地等生态系统构成了候鸟迁徙路上的重要驿站。

长期的野外作业条件极为艰苦。

韩巴木拉每日上班路程最少80公里,春秋迁徙高峰期需在草原深处连续驻守多日。

凌晨四五点蹲守在湿地的寒气里,秋天踩着没膝的枯草追踪迁徙路线,有时为了准确监测鸿雁种群,需在芦苇荡里一动不动趴伏两三个小时。

渴了喝口凉水,饿了啃点干粮,双脚常陷在沼泽泥泞中,顶风冒雪与鸟为伴。

33年的户外作业,让他从青年变为鬓角斑白的中年人。

韩巴木拉的坚守带来了显著的科研成果。

2000年之前,当地几乎没有系统的鸟类记载。

在他的长期努力下,这一状况逐步改变。

如今,他监测记录的鸟类已达144种,分属16目41科82属,每一种都详细登记在册。

他对每种鸟的名字、特征和生活习性了如指掌,仅凭一眼图片即可准确识别。

2021年,他耗时5年独立编写完成《阿鲁科尔沁旗鸟类图鉴》,系统收录125种鸟类,成为该地区鸟类研究的重要文献。

随着我国生态环保工作的深入推进,阿鲁科尔沁旗的生态环境持续向好,这一变化清晰地反映在韩巴木拉的监测记录中。

近年来,多个珍稀鸟类物种首次在本地出现。

2019年4月,被称为"鸟中大熊猫"的栗斑腹鹀首次在本地发现;2022年冬天,越冬赤麻鸭首次现身;2023年春天,首次拍到红嘴巨燕鸥;2024年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翻石鹬现身;2025年,国家"三有"保护动物尖尾滨鹬被清晰记录。

这些"新成员"的出现,既是生态环境改善的有力证明,也是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成效的直观体现。

过境候鸟数量的增长更是令人瞩目。

曾经,这片区域的候鸟记载零散而不系统。

如今,每年春秋两季过境的候鸟已超10万只,较之过去有了质的飞跃。

这一数据变化背后,既反映了阿鲁科尔沁旗生态环境的改善,也体现了国家生态文明建设政策的有效落实。

韩巴木拉的工作还包括对候鸟迁徙规律的长期观察。

他详细记录了各种候鸟的迁徙时间、种群数量、栖息地选择等信息,为研究气候变化对候鸟迁徙的影响提供了宝贵的基础数据。

这些数据不仅具有学术价值,更对制定科学的生态保护政策提供了重要参考。

作为"林三代",韩巴木拉从小就对生态保护充满热情。

1993年,18岁的他成为阿鲁科尔沁旗林业局工作人员,此后再也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

他常说,要以身作则,告诉下一代必须保护自然、爱护自然,让人类与自然真正和谐共生。

这种信念支撑他在最艰苦的条件下坚守了三十多年。

当最后一队北归的蓑羽鹤掠过查干淖尔湖面,韩巴木拉在笔记上郑重写下第144个物种观测记录。

这位鬓角染霜的守望者,用33年光阴丈量着生态保护的深远意义——每一份坚持都在重塑人与自然的关系,每一组数据都是写给未来的生态答卷。

在这条跨越国界的生命航线上,中国草原正成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