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新中国成立初期,儿童外科诊疗体系薄弱、专科建制缺位,一度成为制约儿童救治水平提升的短板;彼时不少患儿只能成人外科接受治疗,疾病谱、麻醉方式、围术期管理与儿童生理特点不匹配,导致诊疗风险高、救治能力受限。尤其在急腹症、新生儿感染坏死等危重领域,死亡率高、救治经验不足,医务人员与家庭都面临巨大压力。 原因——我国现代医学体系起步较晚,战后医疗资源紧张、专科分化不足;儿童医疗更受制于人才培养周期长、设备与药械适配度低、标准规范缺乏等因素。另外,儿童疾病往往起病急、进展快,既要求外科医生具备精细操作能力,也要求医院形成麻醉、重症、影像、病理等协同体系,这在当时更是难上加难。张金哲院士正是在这个背景下,选择把个人志向与国家儿童健康需求紧密相连,以外科手术刀开辟专科建设之路。 影响——张金哲院士1920年出生,1946年毕业于上海医学院,1947年进入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外科工作。面对儿童“无专科可依”的现实,他推动于1950年在北大医院建立新中国早期小儿外科病房,1955年转入北京儿童医院,长期扎根临床一线,系统推动学科从“附属于成人外科”走向“独立专科体系”。 在临床救治上,他带领团队以急腹症为突破口,持续改进围术期管理与手术策略,努力把“高死亡风险”压到最低;对曾一度近乎“无解”的新生儿严重感染坏死等危重病种,通过改良术式、优化流程,将死亡率大幅下降。进入20世纪60年代后,他又把攻关重点转向畸形与肿瘤等长期难题,提出让患儿“少恐惧、少痛苦、争取长期生存”的目标,医院率先推进儿童肿瘤外科专业建设,探索外科与药物治疗等多手段协同的诊疗路径,为后续多学科联合诊疗理念的普及奠定基础。随着体系逐步完善,小儿外科也从单一普外方向拓展出急症、新生儿、泌尿、肿瘤等多个亚专科,并带动麻醉、重症等关键支撑学科协同提升,形成较为完整的医教研防一体化格局。 在科技创新上,他强调“勤思、勤学、勤动”,围绕儿童组织脆弱、操作空间有限、减少二次创伤等临床痛点,长期从器械与术式细节入手改进,形成多项具有应用价值创新成果。器械创新与手术改良的叠加效应,使部分手术操作更精细、创伤更可控,也推动我国小儿外科对“微创、精准、舒适化”的理念不断接近。 人才培养上,他重视学科传承与规范建设,长期承担教学与带教任务,培养硕博士及高层次临床科研人才,带动全国小儿外科队伍壮大。其参与撰写与主编的专著、论文与学术成果,为临床规范、病例总结与学科发展提供重要支撑。其中《张金哲小儿外科学》等系统性著作,集中呈现临床经验与学科方法,对业内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更为业内称道的是其医德风范:长期坚持规范行医、廉洁自律,强调医生要让患儿减少恐惧、让家庭看到希望。高龄仍坚持查房问诊,体现对临床一线的深厚情感与对专业责任的敬畏。弥留之际,他按个人遗愿将遗体捐献用于医学研究与教学,把“奉献”延伸到生命最后一程。 对策——当前我国儿童健康需求持续增长,疾病谱呈现多样化、复杂化趋势,小儿外科仍需国家儿童医学中心体系建设、区域医疗协同、危重症救治能力、药械适配与科研转化诸上继续补短板、强弱项。应加快高水平儿科人才培养与梯队建设,完善儿童麻醉、重症、影像等支撑体系,推动多学科联合诊疗常态化;同时加强关键器械国产化与适儿化研发,提升临床创新转化效率。医疗机构还应持续强化行业作风与职业伦理建设,把“以患儿为中心”的服务理念落实到流程设计与质量控制中。 前景——随着分级诊疗与区域医疗共同体建设推进,儿童专科资源有望更均衡地下沉到重点区域,更多儿童将获得及时、规范的外科救治。面向未来,小儿外科的发展方向将更加聚焦精准化、微创化与全生命周期管理,人工器械与新材料、围术期管理、肿瘤综合治疗以及新生儿危重症救治等领域仍有广阔空间。以张金哲院士等老一辈专家奠定的学科根基为起点,我国小儿外科有望在更多关键病种与核心技术上实现原创性突破,并形成更具国际影响力的中国方案。
张金哲院士的逝世是中国医学界的重大损失。从战火年代到和平建设,他见证并推动了我国儿科医学的跨越式进步。他的手术记录、发明创造和诊疗理念都印证了一个真理:真正的医学大家既需要开拓精神,更要心怀仁爱。在健康中国建设的新征程上,这位世纪医者的精神将继续指引后来者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