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明朝那会儿,南京有个回坊,那些回民们凑了五十斤黄牛肉,特地给高要县的汤知县送了过去。原因是朝廷刚发了一道死命令:谁敢随便杀耕牛,就得把脑袋给砍了,这可是连回民都跑不了的铁规。这种情况下,当官的哪个不怕?本来就因为这事焦头烂额的汤知县(我们就叫他汤奉吧),这下可好了,门房刚捧进一盒沉甸甸的东西,送礼的人吞吞吐吐地说:“几位老兄弟拼了钱孝敬大人,就想求您开恩一天。”汤奉看着那肥瘦相间的牛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收下吧,违抗圣旨肯定没好果子吃;不收吧,又怕得罪了这些回民选民。他抱着这肉块,就跟抱着个随时会爆炸的地雷似的。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乡绅张静斋和举人范进大踏步地踏雪而来,说是专程来探望他的。三个人坐下后把下人都打发走了,汤奉才把牛肉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皇上禁止杀牛,回民却把肉送上门来。我这收也不行,不收也不行,两边都是祸端。”张静斋捻着胡子笑了笑:“大人怎么忘了?当年我在南京的时候碰上禁酒令,也是这样的情况。后来我才想通了——法令那是上头的帽子戴头上的大事;人情可是跟我们兜里的银子绑在一块儿的。五十斤肉换成几百两银子,太划算了!”张静斋这几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汤奉:收下肉再分给上面的人一点谁也不知道;要是拒绝了,回民肯定得寒心,到了下次选举的时候可就难办了。 当天晚上摆下宴席招待大家时,汤奉把牛肉切成薄片放在火上慢慢炖着,还配上了本地的米酒。那位回民老者坐在旁边不停地敬酒,说:“全靠大人的洪福齐天,这禁令看来能松动松动。”酒席散了以后,汤奉吩咐心腹把那堆肉分成了三份:一份拿去孝敬上司、一份留给自己办私宴、一份分给手下的衙役。账本上只写了“回民进贡羊一只”,没人敢提那五十斤牛肉的事。 过了大半年风声没那么紧了,朝廷也没派人来查这件事。回民们看见汤奉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以为是“开禁成功”了,就私底下多宰了几头牛,汤奉也就装作没看见。 谁能想到第二年巡按御史来视察的时候突然重申禁令,还点名说高要县回民偷偷杀牛的情况严重。汤奉被叫到省城去对质的时候,行李包里被搜出了当年那包肉剩下的油渍渣子。御史冷笑一声:“汤知县啊汤知县!五十斤牛肉可是能换你一条命的死罪。”汤奉不停地磕头说:“小人当时也只是权宜之计……”御史挥手打断他:“法外开恩容易做到,要想在法律条文里找到漏洞可太难了。来人!把他关进牢里!” 到了半夜狱中的时候,汤奉突然想起那天吃的热气腾腾的牛肉味道还在舌尖打转,只能隔着铁窗唉声叹气。为了这五十斤肉换来一时的富贵荣华最后却把自己赔了进去——后来这个事情就被乡绅们私下里当作笑话来讲:“贪官的下场啊!也就是因为贪了一口吃的而已。”